到了这会儿坐上马车,那人倦得抬不起眼皮,宁露倒是来了精神。
她东摸摸,西看看,将第一次坐马车没来得及观察的细节探了个遍。
瞟了一眼阖眼小憩的谢清河,宁露捏起矮几上的糕点塞进嘴里,眼睛无声放大。
不愧是中丞大人的马车,备得糕点也是一等一的。
哪怕他从来不吃……
宁露伏低身子,不发出任何咀嚼的声音。
她越安静,谢清河反而不适应。
略抬眼,就见她专注吞咽的侧脸。
那张扁平到没什么特色的小脸被甜食塞得鼓鼓囊囊,眼睛也亮闪闪的。
脸上也浮现些许神采。
倾国倾城也不过是种氛围和感受。
他难得来了兴致:“好吃吗?”
“好吃。你没吃过吗?”宁露脖子一缩,悠悠转头,把碟子递到他面前:“快尝尝。”
盛情难却,谢清河垂眼,稍作犹豫,抬手掰下一小块,给她留了大半。
顶着那她期待的目光,抿下小口尝了尝。
“怎么样?”
吃药吃多了,他的味蕾早就不似旁人敏感,送进口中化开的不过是枯燥的甜味。
谢清河还是鬼使神差点了头。
“好吃你就都吃掉吧,晚饭都没有吃。”
她眉心下沉,嘴角向右侧撇去,语气中略带了惋惜。
谢清河鲜少在周围的人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一时分不清她是在关心他还是心疼那块糕点。
偏就在她的注视下,恍如回到了朱家坳的日子,他也平白生出了多吃几口的念头。
见他听话,宁露心满意足,拍拍手向后躺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歪头看他。
怪不得人都说优雅是骨子里带的。
当初纪阿明吃糠咽菜的时候,她也会觉得他碗里的饭更值钱。
其实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事,能够一直在村子里过活,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那会儿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现在想想,其实从他们到应县开始,就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叫她觉得慌张和难以招架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个岑大人对她讲得那句话,已经很直白了。
不要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她每次落入陷阱似乎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岑大人如果不是上帝视角,那就是很有远见了。
他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他昨晚好像是说,谢清河是一个精于谋身的人,还说他风头太甚不是好事。
乌鸦嘴。
他还叫他,谢既明……
“既明……”
宁露无意识地絮念出声。
谢清河咀嚼的动作应声放慢。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宁露骤然一惊,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
她忙歉意摆手:“没事,你先吃。”
没错过她眼中懊恼,他默默吞咽下口中最后的一点残渣,将手中食物放回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