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露的侧脸无声绷紧,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谢清河将她的沉默抗拒尽收眼底,手中的茶盏放归桌案。
咔哒轻响,她应声瑟缩,向一侧挪开一步。
又变成了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谢清河气极,呼吸声顿时变得急促而克制。
搭在紫檀椅上的指节泛白,他竭力压抑语调,缓声道:“既然还是这么怕,就回去吧。”
回去就回去。
宁露抬脚要走,又觉得不对。
被剥夺人权的是她,该生气的是她,他发什么脾气?
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谁说我怕了。”
收回脚步,宁露在桌边蹲下,下巴抵在桌案上,竟有几分耍赖的模样。
“我偏不走,你还没说给我多少薪水呢。”
“宁露。”
他的声音里凝起的寒意近乎渗进骨子里,宁露这才偏头看他。
眼睫轻颤,嘴唇绛紫,胸脯起落。
这么受不得气。
“你生什么气啊?”宁露皱眉瘪嘴,语气里平白渗出些许委屈。
“被隐瞒的人是我。”她小声嘟囔:“差一点,我就要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团团转,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谢清河兀得抬眼,怔怔望着她,似是确认她语句当中的意味。
“就是那天啊,要不是赵越抓我,我就准备买酒回家的。”
宁露一脸懊恼。
想起这事儿她就来气。
如今她多少也能将原主的功夫捡起一二了,可每每想起和赵越的那次交手,还是想不出什么逃脱之法。
视线落到这人脸上,捕捉到他那一抹怅然,眉眼中的愠怒似乎散开些许。
好一个阴晴不定。
“高高在上的谢大人恐怕那会儿就要日理万机了吧,总不会一直在等我。”
没忽略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谢清河微微阖眼,将眸中的情绪尽数压下,往她相反的方向偏过头。
没听见他的回复,又见着他那别扭模样。
宁露恍然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发问:“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头扭得更远了。
她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转身绕到他的面前,见他又躲,索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真的在等我?”
现在想来,谢清河其实来得很快,她在牢里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一天一夜。
看那天那阵仗……
她压了压他的肩膀,心虚望过去。
谢清河的怒气已经散去大半,随之而来的是不加掩饰的倦意。
“我们又不是朋友…我等你作甚…”
宁露闻言,啼笑皆非。
“不是这样的。”
她抬手尝试打断他的冷言冷语。
侧身依靠在书案边,她沉思良久,猝然瘪嘴偷笑,扯了扯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