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稳。
随从通传的声响打破二人间尴尬的沉默。
“我口无遮拦,随口一说,大人你也随便一听。时间不早了,大人早点休息。”
她仓促起身,见了个不规矩的礼,落荒而逃。
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搭在软榻上的指尖无声收紧,另一只修长的手抵住胃脘,呼吸稍顿。
喘息声沉下去。
卫春轻叩轿门:“主子。”
“明日辰时,唤她到府衙应卯。”
卫斩卫春稍怔,便极快地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应下。
“是。”
宁露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自从那天之后,每日辰时不到,谢清河的人就会来东厢‘请’她。
此后的日复一日,他议事她站岗,他批公文,她研磨倒茶。
别说去地牢找虞兰舟打探消息了,就是上厕所她提裤子慢了些都会被敲门问候。
那些脱口而出的恐吓威胁和精神折磨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的□□折磨。
熬了几天,她的黑眼圈都快要坠到地上了。
手中的墨条落在砚台上,宁露打了第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哀怨瞄向谢清河。
明明他每天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偏偏又是个高能量男孩。
抛开他从早坐到晚的体力不说,这人自始至终都能保持思维敏捷,抓人漏洞信手拈来的本事,她也是叹为观止。
也因这个,她怕是抓不到偷偷溜走去看虞兰舟的机会了。
“大人。”
“嗯?”
“我明天能请假吗?”
“怎么了?”
“我已经上了七天班了。您这样,在我们那儿是违法的。更何况……”
他连薪资都没有承诺给她。
宁露知道论黑心大王此人当是第一,自觉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明日要审潘兴学。”
紫毫笔放回笔搁,他偏头看她:“若是你有事……”
看见了新的希望,萎靡不振的双眸猛地放大,她声音都有力了不少。
“没事了!我没事了。”宁露蹲下身,脑袋压在书案边沿,笑道:“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潘兴学啊?”
谢清河微微挑眉,侧身看她。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他?”
“他一个封疆大吏,我说了又不算。”
她比较关心的是,审完潘兴学之后,虞兰舟是不是就能放出来了。
如果她不能去找她,说不定可以想个办法让兰舟去东厢等自己。
晚上睡觉的时间,她和谁在一起,这位爷总归管不了她吧。
亥时末了。
外间人声已定,只余风吹枝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