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春!”
眼见宁露挺身肉搏,谢清河撑着桌椅边沿艰难起身,抬手抵住胸口,重喝外间待命士兵。
刀剑偏擦,火光四溅,桌椅翻倒。
一时间,卫斩对阵赵越,卫春压制靖王。
宁露立刻后退横鞭将谢清河护在身后,凝神盯住眼前博弈,平日里看着极不靠谱的两人,竟在搏杀之中气势非凡。
蛮力之下,赵越不支。
靖王更是难以抵抗卫春的杀招,节节败退。
“留活口。”
谢清河微微蹙眉。
宁露偏头,敏锐察觉到他身形不似平日稳健,忙绕过桌案站到他身旁。
那人少有地没有拿出他的狐媚姿态,反手压住她上前搀扶的动作,摇头正色示意无事,顺带将她向身后带了半步。
靖王双手已被卫春曲折身后,扣住肩膀弯腰俯身。
觉察到谢清河行至面前,靖王不禁哂笑。
“谢清河,你也已是强弩之末,却仍为他尽心竭力到如此地步。我想不明白。”
“王爷不必明白。”
“说到底,你我才是一类人。”靖王不以为意,冷言相讥:“你八岁那年在先皇面前卖乖,博了一个太子伴读的位置,为的是让你祖父对你另眼相看,不成想引人嫉妒害死了你母亲。”
“少年苦读,不得谢维均正眼,为司马珵鸣不平,司马珵临死前担心的仍是他那个憨直蠢笨的学生岑魏。”
“姜煦那样的人,生来被万人敬仰,想要什么只需要一声吩咐,就有人为之鞍前马后。他只会觉得拥有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我,我事事争先,却因母亲出身低微,处处被轻视,被污蔑。”
“谢既明,姜煦看不见你的,本王都懂!本王懂你的委屈,懂你的不甘!”
“只要你放了我,做我的幕僚,同我一道杀回京师,过往许诺仍都作数。”
宁露站在谢清河身后半步的位置,望着靖王目眦欲裂,耳目涨红。
今晚听到的许多内容,是坊间不曾流传的,也是谢清河不曾跟她说过的。
甚至,今天上午马车之中,他亲口对她说的,都不是全貌。
凝神看向谢清河,那人却似听倦了这样的话,面不改色轻扬手指,示意卫春卫斩将人拖拽出去。
叫嚣声,刀剑相撞的锐利声响,混着血腥味的风声。
一切淡去,屋内除了寒意只剩下死寂。
宁露上前半步撑着他无声倾颓的身子。
“我还以为你回房休息了。”
她欲哭无泪,拢住他几乎站不稳的身体,将他肩头的狐裘微微收紧。
谢清河本能握住她的手,掌心相抵,已然无法控制下坠的力道。
“我抱你吧。”
她声音颤抖,屈膝试着想要将人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