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既然他请了大人,想来会亲自讲给您。”
卫斩站在他们身后半步,不禁多看了一眼宁露。
这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莫名稳重起来。
岑魏刚直,不擅无谓寒暄。
两人对视点头之后,空气就此落入尴尬静谧。
不多时,房门自内拉开,风尘仆仆的禁军快步退出。
看清来人,岑魏立时意识到各种端倪,没等卫斩请示,便面色凝重向里面冲去。
宁露尚未反应过来,房门就重重拍在她的鼻尖。
无奈摸了把鼻子,稍一转身,寻了个椅子在门边坐下。
古代隔音差,她耳力又好。
岑魏气血充沛,字句分明落尽她耳朵里。
屋内屋外没什么分别。
宁露眼观鼻,鼻观口,安静偷听。
“这事明显有古怪。皇宫守备森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胆子敢对圣上下手?”
“如果是靖王的手下,那是不是也太大胆了。敢出此计,底下至少就握有千军万马。”
“还有,你在京城虚代首辅之职,但终究没有任命。那几个老滑头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代为理政这样好的机会,他们能给你?”
宁露坐在门边,听不得谢清河说了些什么,却明显觉出岑魏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把方弘捞出来,放到平城。你以为是个小动作?方弘与你再不睦,谢家待你再凉薄,那终究是你的谢家。”
“难保不会有人觉得你在笼络旧臣,只待复命受封了。”
仍是粗犷直白,恨铁不成钢的憨直,却已然和此前几回的颐指气使不同,多出几分身为兄长的气恼担忧。
扭紧腿间裙摆,微微屏息。
比起这些,更让她担心的是,她几乎没听见谢清河的声音。
那家伙身子还没大好,实在不让人放心。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里面传来断续低咳,岑魏瞬间哑火,语气里添上担忧和紧张。
“你还行吗?”
“瞧你这样子,且不说能不能受得住舟车劳顿,就是回去了,和那些老头子缠斗,也够你受的。”
咳声断断续续,宁露站起身子,往门边挪了两步。
他们又讲了些什么,没来得及听清。
只见房门猛地拉开,岑魏气急败坏冲出来。
看见守在门口的她,那人顿住脚步,一脚还在房内,一脚落在外头,侧身看向屋内,又看了看宁露,伸手直指谢清河。
“宁姑娘,他这样盘算无休,火中取栗的人恐难长寿。我劝你,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此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恐非良人!”
宁露一怔,被岑魏突如其来的稚气发言逗笑,与身侧同样目瞪口呆的卫斩相视一笑,轻轻点头,示意送客。
目送他们二人走远,她歪头探身看向屋内。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人靠坐在紫檀椅中,眉宇间的疲累尚未散去,唇角薄紫晕开。
骨节分明的手指蜷扣在胸前,阖眼低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