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道瘦长娉婷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黑如瀑,衣袖微展,身着轻便白褂与灰蓝袴裙,肩披军装外套未束,手中却仍握着一柄未佩入鞘的短刀。
她看到我,先是微愣,然后展露出一如既往温婉的笑容。
“指挥官大人,还未休息吗?”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我迎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在她袖中隐露的刀鞘上停留了片刻。
“身为作战指挥官,任务结束了,还不放下武装?”
“呵呵……也许是还未从那场节奏中脱离吧。”
她轻声答道,将短刀收入袖中,“习惯了用沉默缓冲情绪。”
“我理解。”我点了点头,“有时候越是压抑的人,越是需要时间复位。”
她微微侧“您是在说我?还是说……刚才那位参谋长小姐?”
我一笑“你觉得我是谁说都可以。”
吾妻低低笑了,眼角却闪过一抹观察后的光
“她的调度……确实远我的预期。连重樱这边的舰娘们都说,港区这位参谋长‘调兵和调情一样利落’。”
我眨眨眼“她是那种既能调情,也能调度的女人。”
吾妻看了我一眼,语气轻柔却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锋芒
“……那指挥官大人呢?是被‘调情’的一方,还是‘调度’的一方?”
我轻轻一顿,眼角余光看着她那表面温和、实则意味深长的侧脸。
她是在试探。
用她一贯温婉的方式,将刀锋藏在语气底部。
“如果你问我现在是谁在‘调’我。”
我走近半步,站在她侧旁,看向庭园深处那盏微亮的石灯,“那可能是你。”
吾妻轻轻一颤,侧脸略过夜风,睫毛微垂,声音轻得如月下水波
“……我,一直在等。”
我转头看着她“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能让我,和您真正站在并肩的位置。”
“不是被调遣的重樱军人,不是代表某阵营的协调人。”
“而是……一个可以在战后与你共走庭院,听你诉说疲惫的——爱人。”
那一刻,她终于转身面对我。
橙琥色的眼瞳倒映着月光,也映着我。
“我不如武藏那般深谋,也不如欧根那般灵巧。”
“但我会温柔、会忍耐,也会始终守候在你身边。”
“无论战场,还是……生活。”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从她耳后,拢起一缕被风吹乱的长。
“……你已经在这了,不是吗?”
吾妻闭上眼,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温笑。
“谢谢你……指挥官。”
我伸出手,温柔地握住她那只未佩刀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时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那不是畏惧。
而是——终于等到,被牵起的喜悦。
“……今晚的月色,真好。”
吾妻轻声呢喃着。
她站在我面前,身上那件白大褂因为海风而轻轻鼓起,柔软地贴在我手臂上。她的掌心,早在不经意间,悄悄握住了我的。
她的手很暖,指尖甚至有点微汗,像是她那始终不变的温柔里,也藏着一点不敢说出口的心跳。
我没有挣脱,反而反握住她,指节贴着她掌心的肉,缓缓用力。
她抬眼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柔软而羞涩的光。
下一瞬,她轻轻靠了过来,脑袋贴在我肩膀上,像猫一样蹭了蹭,而后整个人顺势倚进我怀里。
我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顶,香带着些木槿花的清气,混着她体温的味道,像初夏清晨的被窝气息。
吾妻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