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褚月华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中开始思量,该怎么找到存放皇室卷宗的地方。
她进宫,可不单单是因为圣旨,师傅走的那一幕在眼前挥之不去,几乎成了这几日的噩梦。
她一定要找到凶手!
有关皇室的卷宗都放在兰台,听师傅的语气,十一年前那场罹难是场大案,而且事关王府,一定会有所记载。
两个丫鬟在门口睡得正香,褚月华悄悄爬起身,将行囊里的衣衫换上。
“还好我早有准备。”
衣料入手温热;若是在夏天,则会触手生凉,不仅如此,它还能随着光线而变化,到了晚上,它就是当之无愧的夜行衣。
这万彩霞衣是今岁师傅送她的生辰贺礼。
想起师傅,褚月华心中一涩。
飞身一跃,翻出了院墙。
无人知晓,她随师傅行医这些年,还练就了一身武艺,师傅总说技多不压身,到了今日,褚月华才觉得这身功夫没有白学。
乌云遮月,衣衫丝线尽数染黑,她爬上宫墙最高处。
静静看了半个时辰,终于摸清守卫们轮值的规律。
只不过,乌云在此刻散去,明月高悬,虽非十五,却也绝不是行动的好时机。
咕噜噜,寂静夜空下,肚子发出声音。
“谁?!”
守卫们非常警觉,立刻察觉到不对。
褚月华暗道一声不好,施展身法溜之大吉。
慌不择路间,一缕浓郁的食物香气钻入鼻尖,勾得她饥肠辘辘,更觉难耐。她索性循着香气而去。
行至一处殿宇前,抬头便见檐下烫金匾额,三个大字赫然入目——御膳房。
褚月华喜不自胜,钻进御膳房,躲过值守太监,拎起食盒翻窗而逃。
她寻了个僻静的八角亭,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便开始享用。
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晚膳又未曾用,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想着,待会儿得给二桃留些,那俩丫头素来嘴馋。
食盒里有一整只的红烧鸡,还有一盘精致的点心,皆是上乘手艺。
“吃得很香吗?”
“是啊,御膳房的东西做的不——”
话未说完,她嘴里叼着鸡肉,条件反射般弹起身,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彩霞衣。
幸好月光皎洁,衣衫已化作银白,瞧不出半分夜行衣的痕迹。
朱明彻批阅完奏折,因一桩贪污粮饷案心烦意乱,索性出宫走走,竟循着一缕肉香,撞见了这般光景。
眼前女子身着银衫,流光似月华倾泻,樱桃小口沾着油光,慌慌张张的模样,竟透着几分灵动。
他微微蹙眉,只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哪宫的妃嫔。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深夜出现在这里?”
“侍卫大哥,我是宫里的妃子,肚子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褚月华吞下口中食物,眼珠一转,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嫔妃不受宠,总会受下人苛待,我这也是没办法。”
她嘴巴不停地嚼嚼嚼,不放过任何一个吃完食物的机会。
又解释道:“这鸡是冷宫里逮的野物,绝非偷拿御膳房的东西,您可千万别误会。”
桌子上还剩了半只鸡,褚月华想溜了。
“侍卫大哥,你累了一天也不容易,这些就当是给你的牙祭。”说完后脚底抹油,走的飞快。
冷宫里哪来的鸡?
她走后,皇帝朱明彻还在沉思,自己哪一位妃子遭受了非人虐待,以至于要半夜出来自己抓野物吃。
石桌上的盘子是宫中常用的琉璃材质,他脚下一动,隐隐踢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