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人族对抗妖魔只能使用灵器,而能引灵力入体并用来修行之人少之又少,傅徵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能随意使用灵力,同时也用灵力护佑众生。
凡人之躯太过弱小,他们可以解决同族内乱,却对强大的妖魔束手无策,为了减少这种被动局面,傅徵发明了主仆契。
主仆契属于符咒其中之一,人类可以同妖族结下主仆契,驱使妖族为他们所用,身为奴仆的妖怪不得反抗主人,否则就会遭受反噬致死,这个契约一旦结下便不能解开,直到人类死亡。
主仆契看起来存在许多纰漏,比方说妖怪如何甘心同人类结下这种契约?但凡事存在即为合理,毕竟人类精于算计。
主仆契,这个由傅徵一手创立的符咒,如今又用回到他自己身上,傅徵心中百感交集。
老实说,傅徵记得主仆契的符咒,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虽然他暂时拿帝煜无可奈何,可也不会乖乖地由帝煜搓圆捏扁。
——这天底下,万没有徒弟拿捏师父的道理。
帝煜不耐烦地催促:“你在磨蹭什么?”
傅徵低眉敛目,看不出情绪地轻抚过卷轴。
帝煜后背微凉,他总觉得这鱼人不安好心,“你…”帝煜又要警告出声时,卷轴被傅徵轻盈甩开。
打量着眼前这一幕,帝煜眉心微动。
这卷轴在傅徵手里跟在他手里打开完全不一样。
在帝煜手里时,卷轴全部展开不过半臂之长,但在傅徵手里,这卷轴几乎长出一丈。
丝绸质地的卷轴螺旋状地围绕着傅徵,蓝色灵光凝聚出的无数个符咒漂浮着,浮光跃动之中,傅徵的身影安详静谧地置身于形态各异的符咒之中,白瞳淡漠无情,隐约能看出几分神性。
“……”帝煜眉心微动,这场景让他没头没尾地觉得熟悉。
一瞬间,巨大的悲怆像是惊涛巨浪席卷过帝煜心头,却又转瞬即逝,他仿佛想抓住什么一样地抬起手,但方才的感觉如同风过无痕,茫然和不解在帝煜眼底坠落,他只能凝眉望着傅徵。
傅徵指尖微动,朝虚空中点了一下,一个符咒主动跃到他的指尖,随后其他符咒消失于无形,他将指尖的符咒往地上一抛,符咒落在地面,形成一个法阵。
“只要陛下和我一起处于法阵之中,这主仆契便算结成了。”傅徵停顿片刻,缓慢地补充:“还需要陛下的一滴血。”
帝煜微顿,眸光深沉:“朕凭什么相信你。”
傅徵笑了,“命令我画出主仆契的人是陛下,不相信我的还是陛下,可见为陛下做事可真不简单。”
帝煜不理会傅徵若有若无的讽刺,他道:“找个人,再找只妖,让他们当着朕的面在你的法阵中结契,若成了,你再找朕诉苦也不迟。”
傅徵眸光流转:“…极好。”
帝煜正要吩咐下去,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陛下!”九方溪行色匆忙,但声音仍旧有条不紊:“宫中出现内乱!花族美人叛变,她打开西城门放进来叛军,如今叛军和花族妖孽一起攻入王城,我方军队中了花粉迷障,多数已经昏睡不醒…”
语顿,九方溪愣住了,她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向床榻上衣衫不整的鱼尾美人和陛下,脚步一个踉跄,她摔到地上,刚好摔到主仆契的法阵之中。
“陛下!”九方溪撑起身子,看向床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战事没有让她慌乱,但这一幕却让她震惊了。
帝煜后宫美人无数,但帝煜从不允许它们以人形呆在他身边,九方溪还是第一次看到帝煜与人…不,与妖如此亲近。
帝煜已经听明白了,他轻哼一声:“不用管,最好能让他们打到朕脸前…”
九方溪再次错愕地呼喊:“陛下!”
帝煜不悦道:“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傅徵蓦地出声:“结契成功了。”
“什么?”帝煜转眸看向九方溪,法阵之中,九方溪正求救般地看着他,正好最后一抹蓝光消失在九方溪的额心。
主仆契成功了,但周围并无妖怪。
帝煜不明所以地看向傅徵:“一个人也行?自己给自己当仆人吗?”
“……”傅徵没忍住扬了扬唇角,他有些被帝煜的孩子话逗到,他微挑眉梢:“陛下不是傅徵的徒弟吗?符咒之术,您应当比我清楚。”
帝煜沉脸:“放肆,定然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直到九方溪茫然抬头,一个清脆的声音玉质音调响起,从她衣襟里掉落一个白色的物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