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生怕说错话,惹得主子不高兴,只管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陆清鸢盯着她们看了好久,见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作罢,“为什么要搬正殿,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回太子妃的话,暂时没有别的房间。”
东宫留下来的宫人都是明胜亲自挑选过的,都是一条心,是不会多说话。
陆清鸢心中不舒服,她嗅到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不能为难她们,就说:“殿下呢?”
“殿下殿下去了崇阳殿。”
“崇阳殿?”陆清鸢脸色僵了僵,“这都快入夜了,官家叫他去的吗?”
宫人们都摇头,“奴婢不知。”
陆清鸢站在原地想了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宫人们收拾她的东西,放进正殿-
崇阳殿里。
夜色渐浓,宫人们正给烛台里点上蜡烛,灯笼挂在廊檐下,映照出四周昏黄的光亮。
沈今砚身穿月白锦袍斜着月华,疾步从廊下而来。
“殿下怎么来了?”
王福海候在殿外等着方术士,一抬头看到沈今砚,想着这祖宗怎么来了,可别又填什么乱,他忙行礼。
沈今砚走近,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福海的身上,“公公没在殿前伺候,怎么在外面?”
他话里话外的都藏着事,抬眸顺着王福海刚才看的方向,继续说:“这都入夜了,官家可是要召见了?”
王福海深知他的来意,心中惴惴,“殿下今日还是先回吧。”祖宗你就快走吧,这些天伤刚好,怎么又过来。
沈今砚笑了一声,“本宫是有重阳节祭祀一事,要奏请官家,公公何必阻拦。”
王福海又看向远处,那人还未出现,才压低声音,“官家头疾又犯了,殿下还是先回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来。”
“巧了。”沈今砚薄唇微勾,并不打算离开,“我刚好带了院首来给官家瞧瞧。”
“不可”王福海犹豫着,猜到几分殿下深夜来崇阳殿的用意。
他叹口气,也不打算阻止,“殿下这又何苦,官家若是怪罪下来,又少不了一顿责罚。”
沈今砚早就习惯,嘴角上扬,不以为然道:“之前本宫就交代了公公,官家身体不适要速来告知本宫,可眼下官家头疾发作,不宣太医诊治,本宫心中实在不安,这才带着院首来。”
“这么热闹啊。”
忽地,一道轻笑声响起。
沈今砚侧眸望去,看到穿着青色长衫的方术士背着木箱子,从黑漆漆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以为方术士会是一位老叟,可眼前的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身形看着比沈今砚略矮一些,鹰隼似的眼睛在黑夜里犹如毒蛇吐着信子,浑身散发着危险。
和他的年龄极其不符合。
方术士一步步走到沈今砚面前,挑眉打量了他许久。
“这位就是方术士?”
沈今砚微眯凤眸,率先出声问王福海。
王福海冷汗涔涔,忙答,“回殿下,正是方术士。”
沈今砚淡然一笑,“早就听说了方术士深得官家信任,今日一见,果真叫本宫大开眼界。”
方术士没有搭腔,视线依旧落在沈今砚身上,只说:“官家可在里面?”
王福海侧身给他让道,躬身回道:“在里面,方术士请进。”
方术士颔首笑道:“贫道不敢让官家久等,先告辞了。”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术士,寡声说:“本宫有一事不解,还请方术士解惑。”
闻言方术士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殿下想知道什么?贫道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太子病重之时,方术士可在场?”
方术士眉梢一挑,眼神凌厉,“贫道一直侍奉的是官家,如今殿下这般说,是为何意?莫不是怀疑先太子殿下”
他话还未说完,崇阳殿里传出沈儒帝的怒喝,“王福海!为何外面这般吵?”
“回官家,方术士来了。”
“让他进来。”沈儒帝这才语气缓和了些。
方术士对着沈今砚点了点头,昂首阔步走入崇阳殿。
沈今砚也打算跟上去,就被王福海拦下,“殿下请回吧,明日便是重阳节祭祀仪式,再过二日就是先太子的忌日,不可生出旁的事端。”
沈今砚不悦蹙眉,不打算离开。
“殿下!”王福海压低声音,“你就听一回老奴的吧。”
说罢看向他身后的明胜,“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送殿下回去。”
明胜领会走到他旁边,小声说:“殿下前些日在礼部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不如明日再来。”
沈今砚看一眼崇阳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