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海撸起袖子抹汗,松了口气,忙跟着进去。
方术士走近崇阳殿,见沈儒帝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宇紧蹙,手指握拳抵住额头,神情痛苦。
他不由皱了皱眉,殿中竟有清香弥漫,他抬头朝四周望去,发现殿中香炉里燃着香,白烟袅袅升腾。
什么时候官家也爱焚香了?
这是什么香?他竟闻不出来是哪种香料。
沈儒帝听到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抬眸看方术士一眼,开口,“你来了。”
“是,给官家请安。”
方术士答应一声,将木箱子搁在床沿旁,掀开盖子取出白瓷瓶,倒出一颗药丸。
沈儒帝看一眼,“这是何物?”
“回官家,这是贫道特意调配的一味药,可助官家时常在梦中见到娘娘,还有福寿延绵之效。”方术士恭敬地回道。
沈儒帝听到这句话,眸色一沉,“你是说福寿延绵?”
方术士眼底一闪而过算计得逞的喜色,随即跪地叩首:“是贫道无能,一直未能如官家的愿,官家的头疾来势汹汹,梦中为何见不到娘娘,贫道只敢问一句,官家可还记得这头疾是何时发作频繁的?”
沈儒帝盯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贫道愚钝,不知该如何说起,但官家头疾许久未发作,为何这些日子频频发作,可是发生过什么事?”
一旁的王福海默不作声,暗暗捏把汗。
这个方术士,还想把手伸到哪里去?
沈儒帝垂下头,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开口,“你是想说太子主持重阳节和先太子祭祀一事?可是觉得太子与朕不合?还是你觉得太子不可胜任此事?”
方术士听出沈儒帝的话中意思,垂下眼帘,“是贫道逾越了,天家祭祀确实不该是贫道一个道士所能左右的。”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沈儒帝说到这里,顿了顿,“朕和太子的确不和,若不是为了生下他,我的卿卿就不会死了,还有我的阿墨”
香炉里的香渐渐熄灭,沈儒帝闭上双眼,不再多说。
方术士抬眼看一眼,见沈儒帝似乎睡着了,于是站起身,路过香炉时,他打开拾起香灰,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开口询问:“今日这殿中点的是什么香?”
王福海站在旁边,反复斟酌他的话,殿中一直点的不就是檀香,看到方术士神情,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垂首小心翼翼回答:“和往常点的檀香一样,术士觉着可有不妥?”
方术士眸光闪烁,不由多吸了两口气,看一眼香炉,缓缓开口,“确实是好香。”-
沈今砚路过御花园,走到银杏树前。
明胜为他掌灯,沈今砚仰头看着月色透过枝叶间隙洒在树上,银灰斑驳。
他在旁轻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今砚手掌抚在银杏树上,凤眸深沉。
这个方术士真是不简单,能让官家对他如此,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殿下?”
明胜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沈今砚回神,迈步继续往前走。
“殿下,那个方术士”
“你想说什么?”
他们刚走几步,沈今砚就看到园子里蔷薇花长得甚好,不由弯腰摘下一朵,头都没抬转身又摘下一朵,随手递给明胜。
明胜接过来,“奴婢是觉得这个方术士面相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方术士这人我迟早会解决,留在官家身边也是个祸害。”沈今砚凤眸微凝,寡声又问:“今天崇阳殿上有没有让人点上武彦送来的檀香?”
“点上了。”
沈今砚颔首,拿过明胜手里的蔷薇,放在鼻间嗅了嗅,“回去吧,等会儿太子妃要睡了。”
明胜跟着沈今砚回到东宫。
看到东宫偏殿的灯没亮,正殿却亮着灯,沈今砚不由加快脚步走进院内。
明胜侧首听宫人汇报,走到他身侧,低声禀报:“太子妃已经搬进正殿。”
“今夜不必守夜,都退下吧。”
沈今砚吩咐一声,宫人们应声陆陆续续散去。
推门而入,一股淡香袭来,隐约可见纱帐里有人影晃动,他勾唇,径直走近纱帐。
他撩开珠帘,床榻上没有人。
正当他转身时,殿中烛火熄灭,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月华,洒进来。
沈今砚也不着急,薄唇微勾,慢条斯理地褪掉靴履,脱下外衣,随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帷帐被少女素手掀开。
沈今砚抬眸看过去,一袭大红色拖尾曳地长裙,裙摆拖地,月光下宛若绽放的曼殊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