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寡声说完,坐在陆怀昌对面的桌前,摆摆衣袖,放陆家竹坊图搁下,“不如你直接跟我说这幅画如何破解。”
陆怀昌看着,眼珠子转动了下,“殿下真不想知道先殿下是如何死的吗?还是殿下也和那人一样,只想求自身。”
闻言沈今砚蓦地站起身,眼神阴鹜,“你说什么?”
不料这陆怀昌确实是知道当年事情真相,只可惜他快死了,没法将真相吐露太多。
他声音越来越虚弱,艰难地挪动身子,眼底浮现出绝望,“烦请殿下把画拿到我面前。”
沈今砚眸色微暗,抬眼示意慕淮安。
慕淮安会意,起身将那幅画递过去。
陆怀昌看着这画,伸出枯槁的手,颤抖地触碰着画卷。
‘噗’
他事先吞进毒药,喷出大口鲜血,将那幅画作染红毁掉,咳嗽几声,气息越来越微弱,“我绝不会告诉你,哈哈哈”
沈今砚面色一变,伸手掐住陆怀昌的脖子,将他大力拽起,语调骤然冷道:“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帮他们做事?”
陆怀昌却像是听不见,张了张嘴,只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神晃荡。
沈今砚手上用力,恨不得捏断陆怀昌的脖子,“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只能把你清河那处私宅给烧了,给你陪葬,你说如何?”
陆怀昌瞪大双眼,喉咙滚动着,似乎在后悔什么。
最后沈今砚眉眼一抬,鲜血溅到他俊俏的侧颜上,他松开手,陆怀昌的眼睛凸出,身体僵直,早没了气息。
慕淮安挥手让人进来把陆怀昌抬出去,他皱眉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今砚不答,他转身捡起那幅画,冷冽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人,冷道:“回天都。”
刚才陆怀昌死前吐出两个字,‘天都’
一路上,陆清鸢都是昏睡着的,接连昏睡好几日。
她反反复复都在做一个梦,那就是在宫里一处偏殿里,是她一开始梦见过的书房,后来她在东宫没有找到。
桌案前点着昏黄的烛火,她走近,看见不是她梦里熟悉的身影,这人不是沈今砚,却和他长得极为相似。
难道是沈今砚的兄长,先太子殿下吗?
陆清鸢正思索着,忽而听到那人咳嗽不止,他握着笔在写什么,脸上神情很是痛苦,额角冒着细密的汗水,似乎在压抑着。
见他写完最后一笔,猛地将毛笔摔落在地,起身放进一个木箱子里。
陆清鸢正要上前,却听到有人叫着她,让她快点醒过来,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
她隐约感受到有人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
“陆清鸢,陆清鸢醒醒。”
是沈今砚的声音?
第48章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昏暗的房间,还有两盏油灯燃着,房门半掩,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听着像是宫里的侍从路过,难道这是在宫里?
“你醒了?”
陆清鸢听见声音,微微侧过头。
方术士正在对着她微笑,只是这笑容看着里面藏着诡异,像条毒蛇盘踞在她的身边。
他似乎是在等她,她一醒,他便凑过来,灿烂一笑,“太子妃终于醒了,若不是体内的银针还在游走,你这昏睡五日,我都生怕你就此断了气息。”
五日?
睡了这么久,陆清鸢记忆混沌,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想必就是他说的银针。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不听使唤。
方术士见她有所反应,眉眼一稍,握住她的手腕,手一紧,便看到一根细小的针从手臂处游走到她手掌心,最后从指尖冒出。
滴出几滴血,方术士蹲下用瓷瓶装好,顺带把银针装进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清鸢额角沁出不少汗,冷汗顺着眉骨滑过眼角,流到鬓边。
脸色苍白如纸。
方术士收好瓷瓶,抬头对她温润笑道:“我自然是想送太子妃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
陆清鸢冷笑嘲讽,“是吗?那你抓我来宫里做什么?”
方术士笑容不改,又不急不缓地说:“别着急,就是有些事情想让你知晓罢了。”
他见她有所松动,继续说:“你不是想知道,如何才能离开吗?”
“我只是想救你而已。”又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