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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8页)

“想必今日殿下前来并不是为了夸赞的吧?”方兴业抬起头,看向沈今砚,等着他说出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沈今砚笑了笑,继续道:“在太医院当值的这些年,你应该吃过不少苦,只因为从小嗅觉灵敏,对药草辨别异于常人,便渐渐得到了已故院首赏识,颇受宠爱,院首更是特地教你医术,辨药方,可惜,”他停顿片刻,凤眸一眯,“区区一个打扫的下等太监怎么配得到院首如此宠爱,不会是这个小太监有什么技巧,又或者是什么特殊手段?”

在院外武彦听到这番话也是一惊,他不知道的是他先前在太医院竟是被如此对待,不免视线投到院中方兴业的身上。

方兴业皱紧眉头,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只是垂眸,恭敬说道:“奴婢不懂殿下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沈今砚掀眸看他,垂在两侧握紧的手动作却出卖了他,淡声继续,“不过这段不堪的时光,很快被一个人阻止,那人便是先太子,先太子帮他解了围,而后方兴业便入东宫侍奉,直到先太子中毒病逝,东宫所有人遣散,只是意外的是前任院首却在先太子头七那日忽然暴毙而亡,方公公,你觉得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吗?”

方兴业倏地抬头盯着沈今砚,眸底有着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沈今砚竟会将这些事情调查清楚,更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他的秘密。

沈今砚薄唇勾起浅浅弧度,凤眸微眯从方兴业身上移开,笑容冷峻,“究竟是意外,还是谋划,我想方公公应该比我更清楚。”

方兴业垂下头,不发一言,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是我做得又如何,他们本就该死,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谪仙一般的人,为何会沦落至此。”

“你说什么?”沈今砚凤眸危险眯起,猛地抓住他衣襟,“你是说母后也是被下毒?”

“你不是一直怀疑是我对官家下的毒吗?”方兴业抬头,直视沈今砚的眼睛,“可你又何曾晓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沈今砚猛然抬手揪起,用的力道极大,腾空而起的方兴业脸色立马涨红起来,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你是说母后和兄长是是官”

忽然意识到什么,沈今砚当即松了手,方兴业踉跄倒地,剧烈咳嗽起来。

沈今砚眸色阴沉,一步步走近他,“你休要在此挑拨,若是被我查实,我必会亲手杀了你。”

方兴业晃过神来,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服,站起身来缓缓行礼,嗓音沙哑,“那幅陆家竹林图不就是在殿下手中,不妨解开一二,其实殿下早该清楚为何关于先殿下的死因处处都与那陆家有关,而陆太傅却在先殿下死后第一年也离去,殿下当真认为只是巧合?”

他的话让沈今砚蓦然一顿,眸中染上戾气,声音低沉而压抑,“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

“奴婢自是句句属实。”

方兴业看到沈今砚凤眸中那抹杀气时,唇角微扬

深夜的天都宫城,寂静无人,沈今砚独自站在城墙之下俯瞰这座巍峨高耸的宫阙,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让他心头顿生烦躁。

他扯开衣襟,胸口那股难掩闷痛依旧存在,他不由得攥紧拳头,凤眸一瞬不瞬盯着眼前这片宫阙,却在一处停留,沈今砚记得那里,也看到那棵银杏树在月光下摇曳。

方兴业说的每个字他都不信。

几乎是冲回的东宫,东宫里灯火通明。

沈今砚直奔书房而去,跟在身后的明胜忙问:“殿下您今日怎的这么晚?”

他身上寒气逼人,周遭候着的宫人纷纷退避,沈今砚脚步不停,却在推开门刹那停下动作,俊逸的面孔瞬间沉下去。

“去收拾,连夜去清河。”沈今砚吩咐一声,直接进到书房,明胜愣了一下,匆匆去办。

书房内没让上灯,沈今砚穿过书房暗格间的甬道,那最里层刚才推开时,他忘了那日就让明胜给封上了,只得在尽头的书案一角,指尖摸索着那块缺口玉珏,他的眸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兄长你是否在隐瞒些什么。”

缺口玉珏对着月色,镂空之间透出淡淡的光泽。

沈今砚闭了闭眼睛,手掌轻抚,指腹摩挲过玉珏表面纹理,移至那个缺口处,良久睁眼,凤眸闪过决然,无论是什么他都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今砚接过明胜准备好的行囊,随后吩咐明胜留守宫中,好生照顾官家,而他只带了武彦一人离开,离开时沈今砚面无表情,明胜遥望着他们二人隐于夜色,虽不知那夜发生何事,之后他就感觉到武彦都怪怪的,只盼着殿下能够无事才好。

清河离天都并不远,二人出发时天刚蒙蒙亮,一路疾驰,抵达清河天色就已经大亮,玄衣裹身的沈今砚,在这秋风瑟瑟之际,显得愈加挺拔修长。

只有武彦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他不是没料到太子殿下会发现这么快,只是愧对先殿下的嘱托,更是无颜再面对太子殿下。

他不敢靠近,只敢离得稍远些,怕沈今砚生气。

天色尚早,沈今砚没有直接去陆府,而是先在墨斋歇息,怕打搅陆清鸢休息,这几日她一直在竹坊,就没有闲下来过。

武彦跟在身后,点火煮茶,悄声开口,“殿下先用点热茶。”

连夜奔波的赶路,沈今砚疲惫的闭目,指腹揉捏了下眉心,他掀眸,眸色森冷凝视着武彦,提起炉子上的茶壶,往武彦手中茶碗里继续倒水,滚烫热水冒着热气,溢出杯面,落在武彦端着茶盏的双手上,疼得令他蹙眉,但硬生生忍住了。

沈今砚瞥向他的眼神更冷了些许。

武彦低头跪地,不敢吭声,直至茶水从茶碗滴落到红木地面上。

“为什么要对太子妃下手?”沈今砚嗓音低沉,听出他语气里难掩怒意,“若你不是兄长的人,此刻你断不会还活着。”

“殿下恕罪,是属下之过错。”武彦惶恐地叩首,随后挺直与他对视,“当初先殿下病危之时让属下跟着殿下,这些年属下亦是知晓殿下之意,可先殿下之仇乃属下心中愤恨,如今一切都尽在掌握,所有可利用之人必是无所不用其极,我这条命是先殿下给的,如今殿下想要,便可拿去。”

“好一个忠仆。”沈今砚薄唇嗤笑,寡声道:“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兄长的?”

武彦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想殿下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属下不求其他,只希望殿下能够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们目的是什么?”

沈今砚目光沉沉看着他,手指不由敲击着扶手,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想通,他们所作所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看似是明牌,实际上他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殿下”

“沈今砚你怎么来清河?”

正当武彦准备开口,外头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就响起慕淮安带着几分雀跃和惊喜,不过片刻便坐到沈今砚另外一边位置,“过来看清鸢的?”

无故被打断,又听到‘清鸢’二字,沈今砚眉心不由皱起,淡淡扫了眼慕淮安,随即起身对武彦道:“暂且先饶你一命,待事情明了再与你算,倘若你们在对太子妃下手,定不会轻饶。”

“武彦上次原来是你,你可知”

慕淮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今砚拖出去后,直接扔到院子里,慕淮安险些摔个四仰八叉,他愤愤地道:“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沈今砚淡漠地看了眼,“你不需要说。”随后跨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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