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艳鬼已经被收服了。
可他方才听楚灵焰的意思,是想让艳鬼跟着他混。
至于怎么混,钟乔两眼一闭,可是一点都不想问,一点都不想听。
他巴不得离鬼八百丈远!
钟乔忙不迭点头保证,今天晚上绝对不会离开屋子哪怕一步!
楚灵焰朝着兰因挥了挥手,这才和谢隐楼一并离开钟乔家。
坐在车上,蓦然听到缱绻的声音传来——
“湖山畔,湖山畔,云缠雨绵。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惹下蜂愁蝶恋,三生石上缘。非因梦幻,一枕华胥,两下遽然……”
没的伴奏,全是清唱。
声音雌雄莫辩,戏腔辗转溺人。
“虽然不怎么能听懂戏,也觉得他唱的十分动听。”楚灵焰坐在副驾驶位上,露出了享受之色。
谢隐楼也不急着开车,侧耳听了片刻,说:“的确有一把好嗓子。”
楚灵焰说:“唱戏,会不会很辛苦?”
他方才在鬼域里面,看到春评社台子上,兰因装扮着厚厚的头饰,各种极富技巧的动作不要钱似的连串往外丢,看起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内行方能看出这些动作究竟有多难。
“自然是辛苦的。”谢隐楼说:“唱戏十年不出门,不分寒暑,光是一个鬼步,就得学上个三年五载,兰因算是祖师爷赏饭吃,每日却也要用两三个时辰来练基本功,其中苦楚,自不必说。”
唱戏是苦的。
成了角儿更是难上加难。
兰因却为了郁臻,放弃之前所拥有的一切,连唱了二十多年的戏,都一起丢了。
最终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你说,兰因那一辈子,值得吗?”楚灵焰想不明白。
“值或者不值,都在人的一念之间罢了。”戏声渐隐,谢隐楼驱动车子离开,淡淡说道:“而且他生前最后在井底听到的那些话,未必真的就是如他所想。”
楚灵焰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我看郁臻面相,的确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但楚灵焰不打算去找,也不打算去澄清。
毕竟,人死如灯灭,兰因已经成了百年老鬼,所有爱恨情仇都做了土。
故人已经不在,何苦再追求真相,反倒叫自己难过?
“你倒是胆大,敢雇一个厉鬼给你打下手。”谢隐楼说。
“鬼可比人好用多了。”楚灵焰说起这个就来劲儿了,扳着手指头数:“鬼不用吃饭,又不用上厕所,还不用给钱,不用睡觉,别人上工oo9,兰因直接oo7没压力的!”
谢隐楼:“……”
原来你是打着这个算盘,资本家听了都流泪。
“到时候,我给他几本适合鬼修炼的功法,等他变厉害,往后捉鬼的事儿,就全都交给他了。”楚灵焰仿佛已经看到他坐在家中接活儿数钱,兰因替他出差打工的画面了。
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隐楼忍不住扶额,得亏特殊部门没设立保护鬼权的部门,要不然,他怕过段时间,兰因得上门去敲冤鼓!
“你哪儿来的鬼修功法?”谢隐楼问。
“以前见了不少,我这人过目不忘,虽然没能带在身上,但默写下来就行了。”楚灵焰说。
那都是在修仙界的事了。
毕竟大家族出身,家中有专门的藏宝阁。
藏宝阁里,又有几层专门用来藏各种功法秘籍。
身为楚家嫡脉,楚灵焰自然能随意进出藏宝阁,没几年他就把里面的秘籍看了个遍,还记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并非每本秘籍都适合他修炼,楚灵焰听从他老爹的建议,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就算不修炼,打架时候懂别人的路数也是好的。
不光鬼修,就连妖修功法他都有!
【谢隐楼该不会要问我这些功法的来历吧?】
【那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他虽然知道我是夺舍进来的,却不知道我老家是筑基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修仙界,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这不得把我抓起来赶紧做研究。】
【按照一贯剧情展,他得把我先五花大绑关在实验室里面,再找几个玄门弟子,对我用各种惨绝人寰泯灭人性的手段,威逼利诱叫我说出知道的所有法术。】
【最简单的就是搜魂,也不知道当今玄门,有没有会搜魂术法的人。】
【远的不说,光我身边这位就不是个善茬。】
【不行,我不能暴露来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万一他们真一窝蜂非抓我不可,我还真没十足把握跑了。】
【真不行,就关门放兰因!】
谢隐楼已经心如止水。
听多了楚灵焰各种不着调的心声,他已经做到听到任何心声都能内心毫无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