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茅汀硕?怂包一个。
举起。
全都去东苑送死吧。
落下。
噗嗤。
我,再也,不,管,你,们,了。
举起。
……
挖到这个纯白色的人偶时,莘善浑身都湿透了,衣物紧紧地裹着她,手无力地抖动着,却不愿松手放下剪刀。
旺善用指甲勾起那只人偶胸前缠着的一根红绳,歪头看向莘善。
莘善跪坐着,瘫下的肩膀奋力抬起,沾满泥土的手指撑开洁白的剪刀,勾住了红绳。
咔哒。
刹那间,她感觉黑乎乎的天好像坠了一下,这个莘府连同她的心一齐紧缩了一下。院墙外有东西正向内压迫。
莘善浑浊的双眼猛地清明。一根细细的、惨白的手指戳中她的眉心,戳中她的心。
她畏缩地往后退,耳边不断重复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愤怒。
悬空的木偶嗡嗡地震动着,恶狠狠地指着莘善,雕刻出的眼眶中间凸起的眼球渐渐渗出黑血。
血腥味浓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浑身的血液逆流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踢踏着往后退,眼睁睁地看着那不断蔓延过来的黑血却不知所措。
为什么……
旺善猛地跳起,将那个不断逼近她的人偶叼在嘴里撕咬。她怔怔地看着,慢慢地恢复了呼吸。
“莘善!”
她机械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影壁变黑,变臭,变得腐败,然后一点点坍塌。
远处叫骂声此起彼伏。
旺善叼着人偶从院墙上跳下,站在漆黑的府外看着她。
莘善蹲伏在墙头,最后看了一眼明亮的莘府,便屏气投入黑暗中。
尹川城的夜晚很黑。星光,月光只是那黑幕上不显单调的点缀。
莘善跟在旺善后头跑。她经过一间屋子,一排屋子,无数间屋子,一对亮晶晶的窗户,十对亮晶晶的窗户,无数对亮晶晶的窗户。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却没有一扇门打开来看看是谁。
今夜的尹川城和六年前的那一夜很像。还是说尹川城里每一夜都如此?
莘善浑浑噩噩地拖动着腿,一直跑着,如同一只牵线木偶般被旺善拉扯着来到了王府。
明晃晃的灯光从两侧打来,将朱红大门耀得鲜亮如血。
她就知道会来这里。
旺善绕着她的小腿,蹭痒,喵叫,像是在催促她开门进去。莘善蹲下身,无力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将躺在地上的人偶拾起,笑着说:“掉了。”
至少这件东西应该属于她。
在莘善将那无礼的手指指人人偶收进怀里时,那安静矗立着的大门后,忽然传来一阵阵咚咚咚的响声,那声音越来越响,她警惕地往后撤了半步,一只手悄悄地摸向怀里的剪刀。
“砰!”
门被人大力地撞开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