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披散着头发,疯疯癫癫地从门里跳出,然后冲向莘善的方向。
莘善抽出剪刀,举在胸前,朝那人喊道:“别过来!”那人像是没听见般,还是咚咚咚地往她那边冲,终于在逼退她好几步后,胸口抵着剪刀尖,停了下来。
“啧!这个身体也恶心?”
莘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人,是那只大鬼。
“罢了,罢了!”
莘善依旧用剪刀抵住他身子,静静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说完话后,隔着散落在眼前的头发看了她几眼,随后便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玉簪束发,边摆弄头发边嘟囔道:“方才知道你到了,一回神,连衣衫都顾不得系,赤着足便跑出来了,你……罢了,罢了,唉!那姓封的真不会养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莘善听着他絮叨很烦,手上用力往前戳去,却被他偏身躲开。
“哎!小心点!这个戳我,我真的会痛的!”
他一个旋身将散落的头发高高束好,凌乱的衣衫也被理好系紧,只有那双脚还赤裸裸地踩在地面上。
他抬起一只脚向莘善展示,她偏头躲开,皱起了眉。
“行,又恶心了。”
莘善余光看向他的手伸过来,似乎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她猛地后退一大步,厉声说:“你干什么?!”
那人却顶着一张无辜的脸看着她,说:“进府啊。”
是,他这次换了张脸,是一个年轻白净的男人的脸。不对,他说他换了身体。
莘善忍着恶心,对他说:“我为什么要进去?!”
“除了这里你还能进哪?莘府?还是哪家?有人让你进吗?”
莘善被他问住了,但仍板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他。
“你想去哪?你不会是觉得你闹这么大,你跑出来还能再回去吧?”
那人抱着手臂,弯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笑眯眯地说。
“……都是你干的吧!”
“不是,都是你干的。”
莘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无赖——她敢确定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造成的,至少……是他迷惑她做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将旺善抱在怀里,转身走了,而她却没办法将旺善要回,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它们是一伙的。
莘善颓废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扇大门还大敞着,她微微踮脚,往里探看——昏暗的院里看不到人影。
她仍站在原地扣着指缝里的泥。
“喵呜!喵呜!”
莘善只觉心头一跳,抬头看向攀着门槛,露出一颗猫头的旺善。
我只是想把旺善抱出来。
她轻轻地挪步,无声地踏上台阶,来到门前,伸长脖子朝里看了眼,便将手伸至旺善身下,但却被它弓起身,如泥鳅般滑走了。
“旺善!”
她压低声音叫它。旺善却只是回头瞧了她一眼,便摆着尾巴,悠闲地往王府深处走去。
莘善着急地跨过门槛,身形未稳便往前冲去。满意地逮住旺善,抱在怀里,她喜滋滋地转身,却在看见身后站着的那人抖了下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
“呀!善儿进来了!”
他换了套华服——深绿色的,手中还做作地捏了把扇子。
“你怎么在这!”
莘善紧紧地抱住旺善,准备瞅准时机冲出去——门还没关,而且离得很近。她的视线移向在她眼前打开折扇乱晃的男人身上。
“这是我的王府啊!”
他摇摇晃晃地朝着莘善走来。莘善与他保持着距离往旁边绕去,就在她瞅准时机准备一个箭步冲出去的时候,那人突然说:“我想在哪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