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一声话。
应琢对上她的眸。
……
“啪嗒”一声,似有露水盈盈,自枝头滴落,无声没入人衣袖之间。
兰草沾露,水渍氤氲开。
明靥看见,他浓长的鸦睫,轻微颤了一颤。
只是轻微。
浓黑如墨的眸,此刻依旧平静,依旧不动声色。
半晌——
“伸手。”
灯火之下,应琢看不清少女掌心处的红晕,他抿了抿嘴唇,声音温和了些:
“还疼吗?”
明靥咬着嘴唇点头,又立马摇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果然上钩了。
像鱼儿咬紧了饵。
她的长线,钓住了他的脖颈。
只待她将长线收紧些,再收紧些。
绕住他绵长的呼吸。
少女身上传来异香,先前清幽的香气,此刻愈发浓烈,夜幕一烧,花草混杂的味道竟也变得几许炽热。
她身形愈近了些,像一棵风雨之下将倾未倾的小树,微微倾斜着。
“已经不疼了。”
“我知晓,老师责罚的对,是学生之错。
“阿谣只是……”
轻柔的衣袖为夜风拂了一拂,便要缠上那一棵清丽的兰草。
她垂眸,不经意露出难过的神色。
应琢的眸色动了动。
“明谣。”
耳畔落下一声轻唤。
那声音,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混沌不堪。少女愣了愣,抬眸对上男人清明的一双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凤眸入鬓,此刻那眼睫微微耷拉着,却遮挡不住那清平似水的眸光。
半晌,她才自微怔中回神,恨恨咬牙。
什么?
亏她花了好些银子才买得的媚香,居然……
对应琢无用?!
她心怀震惊与敬重,望向身前之人。
不对。
禁书里明明不是这样写的啊。
这媚香,她一个女人闻了都晕乎,此刻都开始脸热目眩。应琢他……怎么忍得住!
对方非但神色清明,还将她所誊抄的禁书自桌上抽出。纷纷沓沓的纸,眼看下一刻便要被卷入火舌之中。
明靥忙不迭阻拦:“老师——”
她心虚地看着应琢,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次……可不可以不烧……”
应琢垂眸,扫了一眼那一沓纸。
明靥声音弱弱:“……也不要撕。”
纸上污言秽语密布,应琢仅瞟了瞟——酥软的玉腰,雪白的双峰……
他立马移开视线。
明靥看了眼那些纸张,只觉得整个耳背都烧得通红。而身前之人显然也没比她好在哪去,应琢虽将那一沓纸攥得极紧,但一贯清平如许的面上,亦挂着些不自然的淡绯色。
他虽质问,声音却并不似赵夫子那般格外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