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台上女夫子望向明靥:“下一个。”
兴许是她平日里本就不受待见,又兴许是赵夫子已然失望至极,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
明靥无视她,执着窗课,走上前。
甫一落座,隔着帷帘,她似乎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帷帘之后,探出一双极漂亮的手,稳稳接过了她的课业。
她道:“先生。”
帘后男子声音冷淡,只道了声:“嗯。”
——一如他适才待其他人。
平静,冷淡,疏离。
清浅的声音与眸光里,带着几分待旁人别无二致的严厉。
明靥心中思量,也不知应琢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认出她的字迹。
——可即便认出了,又能如何呢?
他岿然坐于此处,素白的、厚厚的帷帐将他颀长的身形所遮掩。明靥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只感到一阵短暂的沉默。终于,耳畔落下一声轻叹。
不似众人口中的苛刻无情,对方的声音极轻,似是一缕微风,就这般拂过她的耳廓。
“还是不够细心。”
——对方圈出了她的别字。
隔着一道帘幕,她嗅到男子身上熟悉的兰香。
“老师,”明靥低沉下声,以仅仅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可以别让我不及格吗?”
她吸了吸鼻子:“那样我真的会觉得很丢人。”
兰香弥散,帘后之人动作稍顿,须臾。
他垂眼,问:“在担心这个?”
“是啊,”少女的声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你看了十二份课业,只有三份及格,还都是乙级。若是不及格,会被赵夫子狠狠责罚的!”
应琢:“试图行贿,再扣一分。”
话虽如此说,帘后之人的语气却并不锐利。明靥勾勾唇,狡黠笑了笑。
“老师。”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雅的兰香登即弥散至鼻尖。
少女压低声音。
“您说学生贿赂,敢问老师,可有看见什么贿物吗?”
“倒是学生的耳珰,还在老师那里。”
她大胆地,迎上帘后那一道视线。
“老师该不会将学生的一只耳珰,当作贿物,私藏起来了罢。”
“啪嗒”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自桌案边滚落,摔在地上。
二人几乎同时弯身——
一如亭中初见那般,明靥抢先一步,捡起那一支毛笔。
应琢震愕见着,于众目睽睽之下,那只手大胆地挑开帷帐一角。素白的柔荑似是一只满带进攻性的蛇,轻巧攀附上那一方书桌。
“老师。”
“老师的脸好似红了。”
“手也很烫。”
仅是一瞬之间,明靥收回手。她的指尖轻蹭过男人的手指,修长的,冰凉的,却又在瞬时带了几分热烫。
应琢抬眼,眼神里仿佛有微薄的、被戏弄的愠意。
不等对方再开口,明靥自座上起身,离开讲台。
她听见,身后传来赵夫子震惊的宣读声。
——“甲级……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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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靥镇定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