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她虽表现得风轻云淡,实则却有些许坐立难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察觉着,自己与应琢之间,似有什么暗潮迭生,又风起云涌。
待下学后,明靥绕开众人,直直朝着应琢的书房奔去。
书房微掩着,不知给谁人留了一道门。
她想也不想,推门而入。
应琢果真立于桌案边,颀长的身形,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影。
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明靥率先:“老师。”
她的声音柔婉,带着小姑娘独有的娇俏。
“老师可是要问,学生今日前来做什么?”
话语被人截去,应琢执着书卷的手顿了顿,顷即,只见月影之下,少女婉婉笑道:“老师,您今日,可是生学生的气了?”
今日,学堂之内。
她捡了笔,大着胆子挑开帘帐一角,避过众人的视线,浑不顾任何礼节与章法地,手指轻掠过他的指节。
甚至还出言不逊,冒犯于他……
明靥脑海中又掠过帘帐之后,应琢那震惊与薄愠的眼神。
“学生今日前来,是向老师赔罪的。”
赔罪?
男人眼瞧着她,清冷的月色,倒映在那一双幽深的瞳眸中。
他的目光稍有些发冷。
那并非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倒像是一位严厉的长辈,审视犯了错事的小辈。明靥懂得这种眼神,于是她抿了抿樱唇,凑得离那人愈近了些。
近得夜风摇曳,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兰香,又掺杂了安人心神的沉水香气。月色下,她轻揭起小扇一般浓密纤长的睫羽,一双明眸微弧着,荡漾起令人欢喜的春色。
二人的衣袖交缠于一处,微风醺醺,难舍难分。
“老师,您今日给我的课业评了甲级,可是我的贿赂起了效用?”
应琢微微垂首。
兴许是今夜稍有些燥热,少女褪去了原先那件单薄的外衫,只露出里层素色的齐胸襦裙。她未施粉黛,乌发亦随意披散于身后,鬓角边只斜斜插了根梅玉半月簪。月色施施而落,显得她脖颈纤细白皙,愈有几分摄人魂魄的美艳。
应琢移开目光。
片刻,他又正色。
“油嘴滑舌。”
“是你自己课业用功,本就应当得甲级。”
“老师,您是在夸我吗?”
身前少女眨了眨眼,黑黝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笑容清亮,似是月亮坠入了清澈的湖水里,浅浅的、温柔地倒映着,有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男人避开视线。
片刻,明靥见着身前之人伸出手,递来一物。
“耳珰。”
粼粼月色就这般于她掌心闪了一闪。
她打趣:“老师竟未指责我。”
“指责你什么,丢三落四吗?”
明靥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快,“我还以为老师您会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人子女,不应当打耳洞呢。”
他看起来真的这般迂腐么?
应琢垂眸。
他方想说什么,辩解的话语刚至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灯芯被火烧得很旺,银釭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将二人漆黑的影拖得极长。
应琢无声看着身前少女,兴许是在月色的映照下,男人的眸光竟柔和了许多。
片刻,他又岔开话题,朝身前之人轻声唤道:“过来。”
“怎么了。”
“伸手。”
明靥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