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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2页）

&esp;&esp;深重的呼吸拉扯着后背，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sp;&esp;“不要着急，慢慢来，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身体好些，我们可以逐步接受一些治疗。”

&esp;&esp;裴弋山递来湿巾让她擦汗。那双沉积着哀伤，强颜欢笑的琥珀色眼眸望着她，流露出干涩的安慰。

&esp;&esp;“西洲有很多神经内科的专家，总会有办法的。”

&esp;&esp;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做出任何不得体的亲近举动，坚持用看起来轻松得像在讲“今天天气不好但明天就会天晴”一样的态度，维护着她摇摇欲坠的情绪。

&esp;&esp;做得够好了，薛媛知道，可仍无法规避，当“她即是祝思月”的讽刺事实摆在眼前时，那种强烈的爆破感震碎她脆弱的神经。

&esp;&esp;她要怎么接受？

&esp;&esp;她能怎么释然？

&esp;&esp;她迄今为止的人生被真相揉成一团后统统变得意义不明。

&esp;&esp;“算了，我不，让我冷静，自己冷静一段时间就好。”

&esp;&esp;语无伦次地将手机塞还回裴弋山，薛媛蹭起身子，朝着病房外疾步走去。

&esp;&esp;装载着秘密的病房是怪兽的胃袋，多停留一秒仿佛都会被酸楚吞没。

&esp;&esp;“你留在这里，不舒服有医生可以照顾。”

&esp;&esp;追上来的裴弋山用汗湿的掌握住她小臂。

&esp;&esp;“需要安静的话，我出去就好。”

&esp;&esp;“不不，我本来也要出院的，医生说我已经好了。”

&esp;&esp;薛媛惊惶地挣扎，细瘦的腕子撒气似与裴弋山角力。

&esp;&esp;“我现在不想留在这里，你松开我，放我走吧，拜托放我走。”

&esp;&esp;“祝思月……”裴弋山垂眼看她，第一次毫不掩饰眷恋和乞求，叫出那个名字。

&esp;&esp;“不要这样叫我！”

&esp;&esp;无法回应的恐惧让薛媛不得不尖锐起来。

&esp;&esp;她看起来很抵触，很害怕。像刺猬竖起根根分明的防御，意图将他逼退出她的领域。

&esp;&esp;小时候她也这样，特别难受时就会充满攻击性，张牙舞爪地赶走身边的人。

&esp;&esp;也许这固执的举动是从他身上学来的，并非他们不需要安慰，而是不确定哪里能得到安慰，也不想胡乱开口，只好躲起来，自己消化。

&esp;&esp;他们一直在互相影响。

&esp;&esp;比如某天她失落时开始跟他讲话，或干脆到他房间里鸠占鹊巢睡一整天，留下一地薄荷糖纸和用彩色卡片折成的青蛙。

&esp;&esp;后来他把它们攒起来，记录她的情绪变化。

&esp;&esp;“对不起。”

&esp;&esp;情绪像奔流的江河决堤，将裴弋山刚才的礼貌和克制淹没。他并不松手，反收拢双臂，不管不顾地将薛媛摁进了怀里。

&esp;&esp;“是我发现得太晚了。”

&esp;&esp;她瘦了，骨节分明，抱在怀里仿佛一用力就会破碎。可他收不住，无度地宁愿让她碎进自己血骨里。

&esp;&esp;薛媛一开始还在反抗，像搁浅的鱼奋力摆尾，发出闷声。几个来回未果后停下了，认命似将头埋进他胸口颤抖。

&esp;&esp;湿乎乎的气息，裴弋山知道她哭了，眼泪浸透了他的衣服，也浸透了他的心。

&esp;&esp;“没关系的，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esp;&esp;于是一遍遍抚过她僵直的脊椎，轻声地承诺，慎重地哄。

&esp;&esp;“问题都会解决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