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薛媛并不说话,只用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料,呼吸很重。良久,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手指松开,软软地垂在两侧。
&esp;&esp;“好些了,对吗?”
&esp;&esp;裴弋山问,伸手帮她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并小心翼翼揉她后脑。
&esp;&esp;“裴弋山。”
&esp;&esp;怀里响起了闷闷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esp;&esp;“什么问题?”
&esp;&esp;他向下看,怀里的人也怔怔地抬起了头,湿润的眸子瞧来,湖光千顷漾涟漪——
&esp;&esp;“如果我不是祝思月的话,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esp;&esp;……
&esp;&esp;起风了,透明的河流穿过蓝色的走廊。
&esp;&esp;明黄的阳光摇曳在墙上,斑斑点点,像金色的,簇拥的鱼群。陪好几个白大褂静默侯在病房门外的叶知逸视线随着光点的弧度流动,思维混沌。
&esp;&esp;房间里的响动让他感到浮躁。
&esp;&esp;薛媛在哭,他的老板正在安慰和道歉,他们交错的声音像两股绑紧的绳索,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供外人涉足的空间。
&esp;&esp;很合理。
&esp;&esp;但叶知逸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条仅有七秒记忆的鱼。这样他就不必反复回想过去他走进这间病房时,薛媛那投向他的,或嗔怪或喜悦的眼神。
&esp;&esp;未来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esp;&esp;“我去一趟卫生间。”
&esp;&esp;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一定难看,叶知逸打算去洗把脸。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躁动的呼声,是病房里的裴弋山在叫医生。
&esp;&esp;进来前裴弋山和他聊过,以薛媛现在的身体,很可能承受不住太密集的信息。
&esp;&esp;事实证明这判断准确。
&esp;&esp;混乱中,一股惊慌绑架了叶知逸,让他毫无分寸地冲跑回了房门大开的病房——
&esp;&esp;神色惊悸的薛媛趴跪在地,双手俯撑,痛苦地发出急促气音。而医生正在指挥裴弋山将她抱到床上。
&esp;&esp;“她怎么了?”
&esp;&esp;焦急的叶知逸比裴弋山更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esp;&esp;“是过度呼吸综合症。”
&esp;&esp;一个正从备品柜里拿出呼吸面罩的护士为他答疑解惑,视线却未在他身上停留:
&esp;&esp;“裴先生,麻烦您坐在她后面扶住,帮她保持半卧位。”
&esp;&esp;医护人员很快帮薛媛带上了面罩,耐心地指挥着她如何进行缓慢的腹式呼吸,可裴弋山怀里的她似乎并不配合,泪痕未干的脸四处张望着,直到与叶知逸对上视线。
&esp;&esp;“叶……”
&esp;&esp;因痉挛而弯曲颤抖的手不偏不倚指过来。
&esp;&esp;“乖,别动。”
&esp;&esp;抱她的裴弋山轻轻贴近她的脸,又握住她指节,攥着掌中,低低地哄:
&esp;&esp;“听医生的话,闭上眼睛,慢慢呼吸。”
&esp;&esp;“叶……来……”
&esp;&esp;脸色愈发苍白的薛媛仍未配合,甚至朝叶知逸的方向艰难地挣扎起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