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哲夫真正去到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
看到那里的一切。
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并不主动对外开放,虽然也没有制止外界人过来,但很少有普通人会想主动沾染和黑手党相关的东西。
福田孤儿院出事之后,倒是有一些人主动进去孤儿院,给孩子带礼物、当义工,不管是什么,孤儿院的人不拦着但也不耐烦自己接待,往往就推给年龄大一点的孩子,自己只在一边看着确认没有危险就不理会。
千叶哲夫身上板正严肃的气场很特别,孤儿院里退役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本能对这样的人排斥,私下里还怀疑过这可能是个记者。
但看在青年除了对孩子们话多了点外没做其他事情,每次过来都带给孩子们不少物资省了他们自己采买的钱,经营的人对他也没那么过敏了。
佐佐城信子在学校放假时候会和男朋友一起到孤儿院。
在她看来港口黑手党即便是经营孤儿院也功利的很直白。
用沙里淘金来比喻,金子必然是稀少的,大部分都是沙土。
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是从这些沙砾中挑出宝石、玉石和金子,为了宝石和金子,哪怕要多花费许多去养活那些沙子他们也不会嫌浪费。
毕竟,大名鼎鼎的港|黑重力使在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也只是镭钵街的一个孤儿,包括最近格外高调的祸犬,据说同样是出身贫民窟。
哪怕不像这两个人那样完美珍贵,比较有天赋的孩子多出现几个,养那些沙砾的花费就完全是值得的。
再说即便是沙砾,毫无价值的也是少数,即便天资平平的孩子长大了也能进入到港口黑手党相关的工厂里、或者那些被买下的田地里,至少也能是劳动力。
千叶哲夫在横滨港口黑手党的三个孤儿院都停留了几天,跟着那些孩子一起吃饭、上课、劳作,还有打零工。
饭不是什么好饭,很糊弄,每个人定量,早饭晚饭都维持着半饥不饱,只有午饭主食可以放开了吃,要想吃好一点或者换一点零钱,要么上课好好表现,要么帮孤儿院里的经营者干活,或者处理一些附近工厂向折包装盒、剪线头、粘贴之类的零工。
每种活动每天都有规定的时长,有那一门心思念书或者只想做零工赚钱的小孩,大人也不会同意。
课上的老师水平偏低,都是些港口黑手党或柊港株式会社的成员兼职,千叶哲夫在其中一个孤儿院里呆了快一周,评价下来,只有医疗生活常识的教材编撰得很全面,随便一个有点阅历的人就能讲好,以及所谓体育课实为实战课的老师教得比较靠谱,毕竟老师自己就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但共同点就是,没有老师会管他们,课程里唯一的激励就是表现好的每节课都能有点零钱、可选的物质性奖励,以及会被孤儿院里的经营人员毫不遮掩地重视偏向起来。
除了课程上,其他时候如果有表现优秀的孩子,都会被倾斜过去目光和资源。
这种毫不遮掩的评估筛选让互为竞争关系的未成年之间充满暗涌,年幼的孩子还没有戴上大人温和的假面,所有矛盾都来得直白尖锐。即便在大人的武力威慑下不敢演变出太恶劣的情况,角落和暗处仍旧存有许多龌龊。
千叶哲夫起初存疑过港口黑手党的这种方式,在对孤儿院的过往和其中孩子们的情况了解加深之后这种存疑又一点点消散,只留了一点底色印在心里。
港口黑手党开设的孤儿院招收的孩子大多是贫民窟镭钵街里的孩子,那些孩子警惕心强,在外界对孤儿院印象不佳情况下依旧愿意进来,多少就是冲着港口黑手党的名头以及中也、芥川兄妹两个活例子的宣传。在他们曾经那样恶劣的生长环境,年龄小的孩子不做点偷偷摸摸的事都是难活的,年龄大一点的也确实可以被归到混混一类。
至于千叶哲夫最厌恶的童养媳,对于最初那些困窘到主动求助名声恶劣的孤儿院的少女而言,可以嫁给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在她们眼里是相当不错的活路。
他们早已经在社会忽视的角落里养成了自己的思考底色,到赌场工作、成为黑手党、嫁给黑手党、被港口黑手党的产业接纳拥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看到、可以够到的很好的未来。
这种现象当然是不好的。
但要非要求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温馨和美、事事周全的大家庭,别说港口黑手党,千叶哲夫自己来也必须要大量的金钱支持,而且金钱能够提供的只有物质。
人是有惰性的,底层曲折生长的孩子普遍缺乏远见,他们能看到的空间很狭窄。
如果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用强硬手段进行了限制,又有着强悍的威慑性,孤儿院会有大把的孩子更愿意不劳而获,他们习惯了拉帮结派偷抢生存,靠自己努力工作挣钱都不情不愿,更别说看不到任何眼前益处的学习。
真的给他们充足的食物、看不出太大差距的宽泛温柔的待遇,千叶哲夫隐有预感,这样他们不会有任何长进,等有一天离开了外界的扶持,被养得安逸的丧失了一开始生存本能,他们甚至可能在这个社会上无处容身。
至少现在,在孤儿院的课上,不管他们认真不认真,都一点点接触到更宽阔的知识和环境,有天资心性好的孩子有了努力的方向。
即便是一些浑浑噩噩的孩子,在孤儿院一到18岁就会将他们扫地出门、16岁开始就会少了对年幼孩子的关照,得到的资源更加单调的情况下。
紧迫感会追着那些少年人本能去思索寻找自己能谋生的一技之长。
或许这也是港口黑手党的目的。
温室的花朵给足阳光养分,反而生长得懒懒散散骄里娇气,不如散养的必须要自己努力汲取营养争夺阳光的长势好生命力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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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这边下设的孤儿院都是一样的经营模式,港口黑手党除了定期查账和不定期抽查之外没有多管,但却不怎么担心孤儿院里面会有人欺上瞒下。
不说那些轮岗随意的授课老师,真要发生如福田孤儿院那样的恶性事件,他们的孤儿院里面本来也不是一群逆来顺受的乖孩子,他们既没被拘着,发生什么事总能传出去。
“记得之前中也君说过我们在府中市新买了个孤儿院,既然那里已经归到我们名下了,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是难辞其咎。”
柊烬对他可太了解了。
“想去看那个可以兽化的小异能力者”
“嗯哼。说不定能给爱丽丝酱找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做玩伴呢,小姑娘们可是世界上的瑰宝。”
换别的知道他异能力底细的人,森鸥外这句话基本可以等于:我要去和幼女贴贴!
真要想到这里,说不定就要被歪掉重点,森鸥外的目的还是那个可以兽化的年幼异能力者,说话绕弯子对森鸥外来说那是本能,哪怕是不打算隐瞒的也习惯随口扯几个烟雾|弹做遮掩。
在府中市的孤儿院里看到森鸥外和一个青年相谈甚欢后,柊烬发现这个人可能才是森鸥外的目的。
府中市位于东京都范围,距离东京和横滨都不算远,但只是一个小城市,港口黑手党附近只设了一个堂主,名为上江栩的堂主是自己投靠的港口黑手党,那之后也是安安分分在经营自己的连锁酒店。
孤儿院基本是交给了京东分部里一个年长因病隐退的商业组成员。
里面的孩子本身已经在其中生活了很长时间,被原本的院长铁血强硬的管理手段养得唯唯诺诺,退隐的成员也是新院长在接手之前特意了解过自家在横滨的孤儿院经营方式,那些面对府中市这群小绵羊显然是有点水土不服。
所以成为院长之后,除了给院里的孩子授课之外就是和这些孩子日常相处加强了解,发现被原院长拘在这个小小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可以称得上与世隔绝,对外界知道的很少,他就给他们讲他们所处的这个城市、周边城市、东京和横滨的情况。
讲得多了,拥有着好奇天性的孩子们自然就对他的过去和外面大人们的情况有所疑问。
柊烬和森鸥外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活泼了许多的孤儿院孩子在空地上踢足球,一个大一点的少年嘴里含着哨子认真做着裁判,上任快一年的新院长和另一个高瘦的男人各自搬了个凳子在角落当观众,对足球不感兴趣的小孩或三两聚在角落或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