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太子那边不能松懈。南禺是如何与东宫搭上线的?中间还有多少未清的钉子?全都给我查出来,哪怕一根毛都不能留下。
其二,齐王那边照旧盯着。这次凌广之事,是他们先动手,说明他的人还在暗处,趁这个机会一并摸清楚,挖干净。”
她略顿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又很快化为果决。
第三,替我捎句话给冯朗。”
她语气低缓却不容置疑:“告诉他,此行不必顾忌太多。若有出头鸟,尽管拿下,该杀便杀,有我替他撑腰。”
章予白微微一愣。他是极少见容华如此明确表达信任之人。冯朗毕竟是初掌兵权,却得她如此托底庇护,实属罕见。
可这惊讶只是一瞬,章予白很快敛了神色,肃然领命:“属下明白。”
他俯身一礼,转身退下。
剑南道的冬日没有北地的酷寒,反而天光常明,晴日绵延。唯日落之后,需加衣裳抵御凉意。
可这晴朗气候,与向州军营内的气氛迥然不同——仿佛一层寒霜覆地。
黄如集在军中混了十几年,能力或许平平无奇,可要数资历年限却独领风骚。四年前军中各道轮换时,因军职不大,并没有涉及到他,故他在向州地界已摸爬滚打了近十年。且他长袖善舞,和稀泥一绝,多年下来,向州上下都买他几分面子。称一句“向州地头蛇”也不为过。
堰关失利,黄如集自认最多算是是后勤不力,就算上面问责,自己也不会首当其冲。可到头来,大官小官都没事,只有他一个被从正职上赶了下来。
这也罢了,自己本就有渎职之嫌,若来一位靖国公李岳那般的名将,自己也会将功补过,好好辅佐。可继任者偏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除了在北方小城击退几次散兵游勇,明哲保身放了齐王一马,未见有何特别。黄如集觉得没了面子,心中不忿,对冯朗的到来很没好感。
黄如集军中数十年,自然有一些关系亲近的“老兄弟”。这些人也计划给新上任的年轻将军点颜色看看,一是给黄如集出气,二是凭此告诫冯朗,不要仗着行军总管的身份随意调遣他们。
黄如集本着看笑话的心态,乐见其成。
“我托人打听了,这个人外无功勋,内无关系,简直是一个软柿子,若不杀杀他的锐气,还真以为我们向州军任他拿捏了!”说话者正是黄如集的表亲,游击将军曲顺。
“曲老弟,你主意向来最多,你说,我们听着!”
果然,冯朗一行日夜兼程赶赴向州,刚到军营大门,便被拦下,理由是“未接到命令”。
洪毅大怒,挺身而出:“这是新任行军总管,还需什么命令?”
他曾教过冯朗武艺,二人甚是投缘。自冯朗调回京中便多有走动。洪毅认为冯朗是块璞玉,打定主意跟着他混了。于是,作为冯朗副将,也来了向州。
守门兵卒不慌不忙,冷声回道:“你说是就是?若是南禺奸细冒名顶替,放你们进去,我等岂不是万死?”
“你说谁是贼?”洪毅气得胡子翘起,正欲拔刀。
兵卒态度更强硬:“将军们有令,今日有要务在身,不见任何人!”
周围兵丁听闻动静本已聚拢而来,见洪毅要动手打人,也围了上去。冯朗这边一行人差不多过百,见此便要为洪毅壮声势,也上前一步。
眼看两边人马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冯朗出声止住。
他并不怒,只缓声道:“这位兄弟,本将奉皇命而来,没有多余时间去纠缠。我若是你,便跟着我们一行人进去。若我们为假,则当面拿下,也是功勋一件,若是真,迎主将入营,名正言顺,也不会获罪。否则,若因此贻误军机,本将真是那位新到任的统领,那被推出去顶锅的,总不会是旁人。你好好想想。”
说罢拍了拍那兵士肩膀,不再言语。
兵卒面色微变,权衡再三,还是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向州军虽不是一道总军,可也驻守一州之地。依大燕典例,军中一主将为行军总管,下设九路参将。主帐为议事之地,若无外勤任务,战事又起,众将应待命于此。
可待一行人入营,主帐空空,只得三位将领。
冯朗递上调令与兵符,自报家门,朗声道:“冯朗,奉陛下亲命,调任向州行军总管,今日到任。”
三人见黄绫圣旨,顿时色变,纷纷下拜。
冯朗环视一周,目光微沉:“其余几位将军呢?”
“将军稍候,其他几位将军应正在巡营,末将这就去叫人。”说罢,便向外挥手,便有兵士去四散传令。
不多时,又来了一位,参将路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