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令兵进帐:“几位将军皆称不便赴会。”
冯朗目光一凝,淡声吩咐:“再去请。告诉他们,本将有要事商议,一刻钟不见人,以抗命论。洪毅,你也去。”
时限将至,赵虎、孙可先后赶到,声称操练途中未曾得知调令。冯朗微微点头,坐于主位,接着,闭目不言。
孙可心中微微不安。他们三人中,曲顺是黄如集表亲,赵虎和他们是老乡,自己可同他们没有什么特殊渊源。他是想给冯朗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顺便试探一下,以便日后行事。给了一刻钟的时限,还是不要过于挑衅才好。
而赵虎没有那么多心思,他虽为黄将军打抱不平,可军令如山,不可违抗。一刻钟既已是军令,他便哪怕再不服气,一定遵行。故而也在一刻钟之内赶去了帐子。
赵、孙二人相顾无言,与路飞云等人点头算打过招呼,也立在一侧。
“将军,一刻钟到了。”
“好。”
冯朗睁眼,目光冷冽:“行军期间,军令为上,谁敢阳奉阴违,必罚无赦!”
不多时,曲顺被五花大绑押入帐中,满脸涨红:“冯朗,你算什么东西,敢绑我?”
冯朗不理,只看向传令人:“你们去请他时,曲将军在做什么?”
“摇椅晒太阳。”洪毅言简意赅。
“属下证实。”其余人低头称是。
正此时,黄如集闻讯赶来,嬉皮笑脸:“将军莫怪,老臣染了风寒,未能迎接,恕罪恕罪。”
冯朗看也不看,反问赵虎:“违军令者,军法如何?”
赵虎挺身道:“斩。”
冯朗挑眉,看向被押着的曲顺,骤然厉色:“既如此,拖下去,斩。”
众人具是一愣,齐齐看向冯朗。
直到兵士往外拖曲顺,曲顺才反应过来:“冯朗你凭什么杀我?谁给你的胆子?”
随着被拖到空地,看着行刑者磨刀霍霍,他的声音从愤怒变为惊恐:“表舅!表舅!救我!冯将军!我错了!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众人骇然失色。
黄如集骤然回神,正欲软硬兼施,为曲顺求情,还未开口就被冯朗打断:“军医何在?”
“黄将军,既称染病,请军医把脉。”
“末将一点小伤风,无碍无碍。”黄如集连忙推辞,笑话,他最注重养生,那有什么病,想起曲顺还命悬一线:“冯将军,曲顺毕竟是朝廷五品参将,小错而已,何必呢?若只为立威,训诫一下便算了。否则,来日若上面人追究我们滥杀无辜,我向州上下,也脸面无光也。”
“黄将军不要大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病不管,大病要命。军医,把脉。”
黄如集一边张望帐外,最后还想捞一把曲顺的命,一边想着躲开军医。
突然,外间一声凄厉嚎叫,曲顺人头落地。
黄如集未料到冯朗下手如此狠,如此快。一时间面色灰白,被军医一把抓住腕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军医出列:“回将军,黄将军并无病象。”
“你!”黄如集大怒:“你!休要胡言,本将的确不舒服!”
冯朗朗声宣布:“今日杀曲顺,不为私怨,只为整肃军纪!从今往后,令行禁止,军令如天!谁胆敢违抗,不论出身资历,军法伺候!”
冯朗的视线转向黄如集:“黄如集,有欺上瞒下,藐视军规之嫌。念在年老体弱,五十军棍,下不为例。洪毅,行刑!”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诸位,丑话说在前面,本将从来不顾念关系人情,也不容人躺在功劳簿吃老本。大敌当前,必须一致对外,令行禁止。违者,今日曲顺、黄如集,就是例子。我们背后,是大燕万千子民!正是修我戈矛,与子同仇的时候!卫护忠诚者,人人皆我手足,苟且阻碍者,人人皆可诛!”
营帐寂静如夜,唯见那身披战甲的年轻将军,立于风中,威严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