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夸非夸,不过楚郁从不挑角色,有得演就行。何况怀桑的角色在戏里占比不少,除了主角外就是她了,对于她这个糊咖来说简直如受天恩。
郑导为人豪爽,而且很有自己的一套艺术追求,在结束今天的流程后楚郁向她提出自己想去二楼的房间看看,她也十分慷慨地答应了。
“看看,这就是为艺术献身,女人就得胆大,胆大才能成事嘛。”郑导冲身后几人说,几人连忙陪笑,楚郁冲她点点头,出去了。
上次来没注意,这次来了她才注意到橡木楼梯上铺了层瓷砖,几块剥落的瓷砖下露出劈砍痕迹,是那场浩劫中残留下来的。
老太没说谎。楚郁走到房门口,轻轻握住门把,圆而凉。
门吱呀一声开了,房间已被恢复原样,各色欧式家具带着陈旧糜烂的奢华感,这里的时间似乎被冻结在几十年前。
木地板嘎吱一声,楚郁脚步一顿,白色窗帘随风飘动,那双垂着的脚消失了。
她往后一退,后背顶到个冰凉的东西,尖锐。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少年的嗓音,语气不善。楚郁慢慢举起双手:“你是梅枝?”
身后人一僵,顶着她的东西更用力了。“你是谁?”
“如果你把戳着我的手指移开,我就告诉你。”楚郁勾起嘴角,缓慢回头看着她。
梅枝看起来不过十五岁,两条辫子垂在肩头,脖颈上缠着圈蕾丝带子,满脸怒容瞪着她。
楚郁从兜里勾出条项链,海螺珠闪着淡粉的光芒在梅枝眼前一晃一晃,她跳起来抓:“你哪来的?你到底是谁?”
楚郁把手抬得极高,不料梅枝纤细的脖子猛变长,尖牙捕兽夹般往她手上咬来。
惨了,忘记她是鬼了。
楚郁连忙把项链丢到另一只手,转身想跑,梅枝不愧是恐怖片原型,她眼里饱含怒意,大门砰一声关死,窗帘呼啦啦扇动,房内灯泡一闪一闪,眼看那根灯丝即将炸掉时,
李何如突然现身。
她指尖一挑,将梅枝从门口直掀到窗口,窗帘螺旋般缠住了她,将梅枝包成一个大蚕茧。
“你怎么来了?”楚郁震惊,李何如冷笑一声:“没那实力就别招惹鬼,我看你活久了忘记自己是谁了。”
“这不是有你吗?”楚郁说,李何如火气登时消了大半。
梅枝额头青筋爆起,眼里都瞪出了红血丝:“你们到底是谁?”
“你就这一句话吗?嗯?”李何如一脚踹在裹着梅枝的窗帘上,她不倒翁似的转了几圈。
“华妹想见你,她想知道你的近况。”楚郁掂起项链说。梅枝熄火了,脸色青白交加,末了狠狠咬着嘴唇说:“不见,她贪生怕死跑去码头,如今害我人不人鬼不鬼困在这里,她有什么资格说想见我?”
楚郁诧异,这和老太告诉她的剧情不一样。
“她说她是去码头等你一起走,你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楚郁问。
“有误会?哈,唯一的误会就是我轻信她,以为她是能相托性命的人,可她,害死了我啊。”梅枝抬头,两行血泪涌出,声音骤然低下去。
房间寂静,数年前的灰尘从空中悠悠落下,李何如向前一步看着她:“她怎么害死你?”
“她……这样害死我!”话音未落,梅枝周身束缚爆裂成片,她一跃而起,脖子柔软异常,蛇一般探头呲牙直冲李何如面门而去,楚郁手下意识举起,又放了下去。
果然,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李何如连挠痒痒都不算,李何如反手一挥,用劲极大,梅枝的脸在空中变形,似乎只剩一张皮,片刻又反弹回来,整个人牢牢粘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还没完,她单脚踩在梅枝手上,用力碾着,碾到楚郁都想叫停,请她别再虐待高龄老鬼时,李何如脚一松,顷刻间地上只剩一滩暗红。
“你把她一脚踩没了?”楚郁用手抹了点血,轻嗅,一股浓重的腐烂味险些熏晕她。
“跑了。”李何如抱臂站着,看不出情绪。
“这两人都不老实,想从她们嘴里掏真话不容易。”楚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那就打到说真话为止。”李何如推门走了出去。
“我们不是渡鬼魂做公益吗,你暴力执法啊。”楚郁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