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梅枝横亘大半个世纪的复仇,也是一场日夜潜伏的屠杀。
橙子没死,梅枝会卷土重来吗?亦或是她会将手伸向另一个人。
可那家的后人如今何在?楚郁问道:“你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吗?”
橙子摇摇头,手指紧扣着被子:“我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楚郁皱紧眉头,手指轻叩护栏,梅枝逃了出去,李何如下落不明,她被困在病房里保护橙子的安危,实在不痛快。
但反之或许她能在这等到伺机报复的梅枝。
“明姐,你那个香灰是怎么烧的?能教我吗?”楚郁给明万里打去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楚郁提着一袋子烧好的香灰急急赶了上来。
医院别的没有,但殡葬店到处都是。
一路上鬼影重重,四处都游荡着病魂,楚郁一路东躲西闪,引得路人一个劲瞅她。
自打能看见鬼魂以来,她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多鬼魂,医院里的鬼魂不似别处张牙舞爪,都面容枯槁,魂体呈单薄的暗灰色,木木地耷拉着脚走路。
楚郁看得于心不忍,趁人不注意,悄悄在角落洒下些香灰,一众鬼魂立刻扑过去开始狼吞虎咽。
这香灰只伤杀过人的怨鬼,对这些病鬼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珍馐。
橙子的病房是单间,楚郁很快撒了满地香灰,又把桃木小剑握在手里,窝在橙子旁边,守株待兔。
下午六点,门口骨碌碌声响起,两人屏住呼吸,如临大敌。
吱呀一声,门开了。
“谁让你们在这撒香灰的?这是医院!”护士推着车戛然而止,随即震惊喊道。
两人从床帘后探出头,橙子吸了下鼻涕:“这是我姐担心我的病情……给我祈福的。”
护士站在原处,险些两眼一翻晕过去:“你就是个惊吓过度加流鼻血,祈什么福啊?要做法回家做来医院干什么呀?”
楚郁摸摸头,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收拾,给您添麻烦了。”
没了香灰,自己手里还有把桃木剑,也许能抵抗片刻,楚郁心想。
说起来桃木剑呢?楚郁回头张望,见那地摊上买来的小剑在橙子脚下,没等她喊出来,橙子一脚踩了上去。
剑柄剑身分离,嘎嘣脆。“怎么办,我是不是,干坏事了?”橙子瞧见断剑,惊恐地看向楚郁。
楚郁想吐血,但吐不出来,她抹抹嘴角淡淡道:“没事。”
算了,听天由命吧。
打完针已经十一点了,楚郁不敢睡,在一旁家属床上合衣躺下,橙子缩在病床上,围栏高高竖起,她时不时掀开床帘看楚郁一眼。
楚郁没被梅枝吓着,倒被她时常吓个激灵。
她干脆转过身去,侧躺着,思考李何如今天的反应,把梅枝舌头炸成血雾后,李何如就没怎么说话。
梅枝失去舌头前说了什么来着?执念越强……力量越大?
李何如很强,她的执念有多强才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她的执念是什么?
想到这,她才发现她对李何如的了解几乎为零。
初见时而卖惨时而炸毛,很生动一个人,可与她熟了,却发现她性子很冷,似锦繁花下裹着的一块寒冰。
对有关她过去的一切都缄口不言,但有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比眷恋,像是透过楚郁在看另一个人。
背后的帘子又动了,楚郁没搭理。片刻,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裸露出的腰。
楚郁一阵恶寒,她便说边起身:“要说话就说别摸我。”
对上了一双留着两行血泪的杏眼。
橙子被梅枝缚着,泪眼汪汪,几欲昏死过去,梅枝空出的手压在楚郁腰上,尖锐的指甲无限延长,直到尖端刺进肉里,她微笑着冲楚郁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李何如!”楚郁大喊一声,这招没起效,梅枝不动如山,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你还想找她?你喊到死她今天也不会出现的。”
“好吧,那我不喊了。”楚郁说,梅枝愣了一下,下一秒,楚郁一个翻滚滚到床下,不顾腰上被划出的狰狞伤口,她拔腿就往门口跑去。
这番背信弃义的行为让梅枝摸不到头脑,她低头看看橙子:“你们吵架了?她为什么不救你?”
橙子没法说话,因为梅枝的半只手都塞在她嘴里,待梅枝拿出手,她立刻干呕几声。
梅枝立刻抽她一巴掌:“我手很臭?”
橙子哽咽着说:“不臭。”但很恶心。毕竟是近百年老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