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有些忍俊不禁。
“烧了虾仁菜汤,肉有牛排,煎了配菜,还烤了面包,你喝果汁吗?”楚郁跟在她身后说。
李何如笑了:“你做饭啊?”楚郁听出了这话里的戏虐,点点头:“我这几年经常自己做饭,手艺还不错。”
上了餐桌,一道道菜果然卖相极佳,李何如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而尝进嘴里,她就夸不出话了。
汤腥,肉老,蔬菜焦,唯有半成品的面包能吃下口,她配了口果汁,却从果汁里喝出几根奇怪的丝。
“这是?”李何如吐在纸上,满脸疑惑。楚郁干咳几声:“不好意思,橙子纤维。”
李何如叹口气,喝了口桌上唯一无怪味的矿泉水:“以后我来做吧。”
“你也能做饭?”楚郁惊讶。在她的认知里,鬼是触碰不到实物的,虽然李何如常常违反这个规则,但她拿东西的次数也不多。
“费点力气,不过能吃顿好的也值了。”李何如叉了块肉塞进嘴里,桌上肉排原分不动。
楚郁今天做了二人份的食物,李何如的那一半吃完也保持原样,她用袋子装起来,预备送给楼下流浪猫吃。
“喜欢就带它回家,何必边喂它边让它流浪。”李何如望着眼前一群跑来跑去的毛绒团子皱眉。
“这是小区阿姨自发成立的流浪猫保护组织,每年都去打疫苗,做绝育,也有自己固定的窝,相比于其她流浪猫,过得还算舒服。”楚郁把清洗掉调料的肉块倒在饭盆里,一群小猫咪立刻扑了过来。
“当然,最好还是能领养回家,阿姨们也在找领养,不过效果一般。”楚郁叹了口气。
今天还得去片场,经历两次演员被鬼魂攻击的大新闻,这部剧声势宏大,连八百年不见一次的经纪人许跃都打来电话为她庆祝。
“恭喜你啊,你现在运气是真不错,等这部拍完,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接下部戏了。”许跃春风得意道。
运气不错?楚郁不觉得,她叹了口气,暂且谢过许跃的祝贺。老实说,她没想到一座鬼宅的过往含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像扒塌房明星的黑料,越扒越有。
“卡!”楚郁停下手中的动作,化妆师冲过来给她补了下粉,隔着群群工作人员,她看见郑导在跟制片人商议着什么,今天明万里没来。
“郑导。”楚郁上前打了个招呼,郑导看见她,表情变得不太好,她烦躁道:“怎么了?”
“改剧情的事?”楚郁问道,“正商量呢,你放心吧,不过。”她看了看周围,咬牙切齿把楚郁拽到一边。
“你那个鬼到底给明万里下了什么毒?为什么她昏迷到现在?”郑导低声道。
“下了什么毒?哈,只是让她睡一觉罢了,确保我们任务完成前她俩能安分点。”李何如叉一块蛋糕塞进嘴里说,“要睡多久?”楚郁问。
“你们这部戏拍多久,她就睡多久。”李何如眨了眨眼。
这部戏是伪纪录片形式的,拍起来不算太费劲,但也拍了快三个月才完成。
杀青那天,楚郁在二楼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梅枝,她背对着门,微微颤抖。
楚郁轻轻拍了拍她,梅枝颤了一下,满脸泪水地抬头了。
“你要去见见华妹吗?”楚郁问她。“不,不见了吧。”梅枝吸了下鼻子,伸出手给楚郁看。
她的手指已经变得半透明,在光下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
楚郁一惊,她没对梅枝有什么动作,为何梅枝有了消失的前兆?她给李何如拨去电话。前不久找到一家殡葬店,卖纸质电子设备,她当即就购入一套,解决了鬼魂没有手机无法随叫随到的问题。
李何如正在楼下晃悠,很快赶了上来。
“恭喜你啊,要有第一笔业绩了。”李何如看了眼梅枝的手说。“带我走吧,我不要困在这里了。”梅枝用气声说。
生在虞公馆,死在虞公馆,杀人在虞公馆,与仇人的灵魂相伴多年,还是在虞公馆,梅枝在灵魂弥留之际,最终选择了出去。
拍戏的设备已经搬得差不多了,这座百年老宅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困在老宅里的鬼魂好奇地盯着她们。
“这些鬼魂会怎么办?”楚郁问。“梅枝消失后,她们也会一起被超度,毕竟这是梅枝的债,债还清了,她们也该走了。”李何如最后看了一眼大门,宅子上空的阴云似乎正在退去。
楚郁搀扶着梅枝,带她来到华妹的窝棚里,华妹已在此等待多时,上百年光阴弹指过,梅枝年轻,华妹早已老去,二人当年的码头之约,如今终于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