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居然开始写权谋了[狗头](所以偶尔会卡一卡,比较费脑子,见谅)
第60章捂热梁州的天,黑得早…
她甘愿随他,勘破此局……
徐重这一生,即使数度濒临绝境,也未如眼下这一刻心神俱震。
自他懂事起,从来,他便是孤身行路。
七岁入宫,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重儿,往后的路便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他生来早慧,入宫第一日便懂了爹的话。
他那时瘦弱得很,比一同入宫的徐兆足足矮了半个头,两个小人儿站在一起,一个虎头虎脑嘴甜如蜜,一个苍白羸弱沉默寡言,自然是徐兆更招人喜欢。先皇后一眼便挑中了徐兆,直夸他名字取得好,当天便将他带入了凤仪宫,徐重则背了只小包袱,跟着位形销骨立的老太监去了清凉殿……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白日是徐兆的伴读、陪衬,夜晚独自呆在偏僻孤寒的清凉殿,与偶尔路过的一只狸猫为伴。
直到太傅郭守仪于授业时发现他的聪颖好学,不时在先帝面前夸赞几句,他才得以进入先帝的视线,亦因这几句夸赞,恩师郭守仪得罪了先皇后,不久便被先皇后找由头贬谪地方多年。
他便又成了孤单一人。
即使后来与当时的仪妃、如今的太后秘密结盟,他心里清楚,一旦他显露一丝败相,太后会毫不犹豫与他割席。
等到斗垮了废太子,自己成了太子,眼中看到的皆是笑脸逢迎,耳里听得的亦是奉承吹捧,他仿佛从静谧无声的孤单走入了喧嚣热闹的孤单,看似什么都改变了,什么都拥有了,内里还是一成不变——夜阑人静之时,他仍会在清凉殿猝然惊醒,那个时候,连那只陪他多年狸猫也早已老死。
真正救他于无边孤寂的,是鹤首山无意间救起的那位小女郎。
废太子殁后,他带了几位亲随出宫散心,游至鹤首山时,听得山道下方传来几声微弱的哭声。
哭得像那只小狸猫似的。
抓心挠肝。
徐重竟动了恻隐之心。
他亲自下到崖底,见到了脏兮兮的小女郎,小女郎缓缓抬眼,泪眼汪汪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在对上那双如水明眸的刹那,心弦就此拨动。
他喉头滚动,用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声线问:“姑娘,可还能走?”
“不可了……”
她可怜极了,生怕他将她抛下,把他伸出的手攥得死死的。
徐重也不知她是哪来的胆量,敢毫无顾忌地信赖一个陌生男子——尤其那男子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这一回偶遇后,他便存了一颗不良的居心,一面吩咐亲随打听小女郎的来历喜好,一面找了山下一处的民居住下,每日在小女郎的必经之路等着,就这么一点点接近她、讨好她,直至她也对他动了心,四十三日后的傍晚时分,在那间破败的山间别院,徐重得偿所愿……
他那时对她已近疯魔,什么皇宫,什么王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一门心思与她厮守,无视屈皇后三番四次发来密函催促他及早回宫清算废太子的拥趸,只道他在外休养,暂无归期。
于是,在与她彼此交付后的翌日清晨,他等来了十三年未见的爹,那个将年幼的他送入皇宫,只留给他一句“靠自己”的亲爹。爹命手下将他打晕带走,将他视若珍宝的、象征小女郎处子之身的染血丝帕随意扔入山涧之中……
自那天起,徐重与小女郎,失散了整整四个年头。
如不曾遇见,怎会渴望占有?
如不曾得到,又何惧失去?
往后数年,于徐重来说,得而复失是世间最最残酷的惩罚,令人生无可恋,唯有心死魂灭。
幸而,上天垂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于千万人中,再次寻到了他的小女郎。
过去与当前渐渐重叠模糊,小女郎的脸,从天真烂漫到沉静如水,皆是他此生挚爱,终其一生,永难泯灭。
徐重只觉浑身的血已然沸腾,身体里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须立即对面前这人释放满腔满腹的爱火,如若不然,他会死。
他偏头便吻了上去。
清辉始料未及,边躲避他的唇舌边以手推却他的胸膛:“陛下……莫让臣妾过了病气与您。”
“不怕。”
他蹭着她的唇角强词夺理道:
“朕一向身体康健,再说,御医说了……得把床榻与你,一同捂热。”
“明明说的是用汤婆子……”
他轻快地啄吻她最怕痒的颈后。
“朕难道……不比……那汤婆子好使?”
他反问道。
旋即,清辉一阵天旋地转,竟被他连人带被圂囵抱起,步伐稳健朝榻上行去。
见他动了真格,她羞红了面色:“可眼下才过酉时啊。”
“梁州的天,黑得早。”
话音未落,他手已落在她脖颈间,动作轻快地解纽绊:“三日一回,辉儿莫不是要食言。”
“陛下,我月信已至……”
清辉故意逗他。
“别蒙朕,朕记得清楚,分明还有十日,至少还有三回。”
清辉苦笑不已:“陛下,还真是,心细如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