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儿的事,朕样样放在心上。”
“辉儿若是想躲了这差事,便只有尽快怀上皇嗣……若要尽快怀上皇嗣,这三日一回,怕是远远不够……”
他笑得人畜无害:“辉儿,你尽管选,朕由着你。”
得了,早死晚死,早晚得死在他手上。
清辉索性主动攀住他的肩头,极娇妍地一笑:“陛下可是要捂热我?”
“对,朕今夜,定会让你身子暖和起来……”
他眸色骤然一深……
这厢两人耳鬓厮磨,罗帐翻飞。
那厢,茯苓肩扛手提,一路哼着小曲满载而归。
什么貂皮大褂、狐皮围脖、羊皮护膝、短袄、棉裤、羊皮长靴,梁州最好的成衣铺子、鞋铺被茯苓谨遵皇命席卷一空,为此笔额外开支付银两的自然是岳麓。
岳麓倒是爽快掏了银子,一路上千叮万嘱:“待会儿东西送到了,师妹你可要把话带到,这可是师兄我为陛下尽的忠,一共是十两银子。”
“师兄,怎的你的忠心就值十两银子?你这副统领一年的本俸,听说是百两银子,还不算职钱和添支。”
茯苓揶揄道。
“你这丫头,何时对我的俸禄盘算得这般清楚,饶是我夫人,也未像你这般精明……”岳麓嘟囔道。
茯苓两手叉腰大笑:“大师兄,你也不瞧瞧我如今的靠山是谁?姑娘说了,咱们女子赚钱不易,银钱可得掌握在自己手上,以往大师兄你替我收着历年的俸银,拿去买地买铺面我未曾过问,过了今冬我便十四了,你以往替我收着的银两统统与我,赚得的银两也分予我,往后啊,我自己的银钱自己使唤。”
此事她蓄谋已久,找着机会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就知道,此事定然是婕妤撺掇的。”
岳麓跟在她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他安排小师妹跟在婕妤身边的,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茯苓一路轻快地穿过大堂、二堂和后堂庭院,行至正房前,房门像她走时那般虚掩着,她双手不得空,只得抬脚轻轻将门推至半开,自己便灵活地钻了进去。
自从到了清凉殿,她很是学了些宫中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
行路须得静静悄悄,以免打扰主子休憩。
眼下虽才酉时正刻,天色已全黑,她便自然放轻了脚步。
她一路悄无声息地走至外间与内间的交界处,终隐隐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
有人在低低的啜泣。
声音柔柔的,像只小狸猫。
又听见陛下含笑道:“卿卿,朕错了,朕知错了,你就饶了朕这一回吧……”
茯苓双目圆睁似铜铃:姑娘在哭?陛下这是在向姑娘讨饶?陛下趁她不在,欺负姑娘了?
该去打个岔还是装没听见?
她进退两难,便愣在原地。
“说了打住打住,你偏不停,有你这般欺负人的么?”
姑娘边哭边道,听起来很是委屈。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茯苓蹙眉:嘴里是在认错,可那语气却一点也不像认错,听起来倒是挺得意的。
“辉儿,好辉儿,等茯苓回来,咱们再叫一回水。”
闻言,姑娘突然停止了啜泣,急道:“为何又要叫水……更何况,茯苓年纪还小,以往此事皆是避着她的,你莫要让她送水。”
“好好,朕亲自去要水,可好?”
听到这里,茯苓觉得自己应当主动为主子分忧了,遂轻声道:“陛下,婕妤,茯苓已经回来了,茯苓这就去备水。”
她甫一出声,内室半天没了声响,只听得一阵衣物窸窣声。
她便又试探着说了句:“那茯苓出去备水了?”
随即,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听得房门轻轻合拢,尚留在榻上、满面红晕的清辉窘迫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才这榻上的一番对话,全然被这尚未知晓人事的小丫头给听了去,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她啊?
羞愤的目光遂径直投向面前一脸无辜的局内人。
“朕错了,朕真的又错了。”
徐重无可奈何道。
***
因着后堂伙房还在准备晚膳,宫人们忙成了一锅粥,茯苓并未取到热水,只得舍近求远去了二堂寻热水,端了盆热水边走边嘀咕。
“陛下与婕妤倒是奇怪,又未到就寝时候,便叫了水,莫不是婕妤身子不适,要早些歇息?”
她匆匆忙忙地拐进后堂,殊不知方才一番自言自语皆被擦肩而过的玉面郎君给听了去。
郎君的面色,登时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