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御医答话:“左大人左臂被野狼咬伤,虽用过了金疮药,但须得重新洁净伤口,敷药包扎,预计要十天半月才会痊愈。至于那位靺鞨王子,乃是胫骨错位、韧带断裂,臣已替他复位,须休养月余时间。”
“那乌照呢?”
清辉又问。
“乌照大王午后业已苏醒,只是说话还有些困难。”
清辉微颔首,若有所思的样子。
徐重挥手屏退宋御医:“辉儿,你只须好好养养身子,其余的事,统统交由朕来处理。”
清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徐重:“陛下,孟克犯下大错固然罪无可恕,可他与乌照之间的心结,却是应该解开。”
“况且,在臣妾看来,这桩惨案背后,乌照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将孟克之所以仇视大衍的缘由简要告诉了徐重。
徐重道:“孟克将母亲的死归咎于乌照,他恨乌照,却无法杀死乌照,只能将仇恨转移到乌照迷恋的那位大衍女子身上,继而偏执地恨上了大衍,蓄意挑起两国争端。”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此事最终如何收场,那得看乌照如何打算。若乌照要力保这个儿子,他自会提出让朕满意的条件……大衍与靺鞨的边境,至少还能维持数年的安定。”
“便只有数年安定?”清辉诧异。
“乌照死后,新王继位,届时靺鞨如何对大衍,朕会如何对靺鞨,一切皆无定数。”
“陛下的意思是,乌照便只剩下几年光景了?”
“罹患心疾者,命难长也,何况,他有如此不省心的儿子。”
徐重道。
不得不承认,乌照是位难能可贵的铁血君主,正是在他的治下,靺鞨一改过去分崩离析的局面,一统为靺鞨国,若他的继位者软弱无能,恐怕再难维系靺鞨的完整,靺鞨说不定,会很快便回到四分五裂的状况……
大衍,自然乐于见到此种局面。
可同为一国之君,徐重却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江山永固这四个字,是历朝历代皇帝头上的紧箍咒……而要保住大衍江山千秋万代,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皇嗣。
他眼下迫切地想要皇嗣,辉儿诞下的皇嗣。
“哎,朕的生辰,便这般生生错过了,孟克狗贼,真是死不足惜。”
徐重懊恼道。
清辉知他说的是气话,莞尔一笑:“臣妾便祝陛下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徐重俯身贴得近了些:“还有呢?”
清辉道:“祝陛下福禄寿星齐转。”
“朕还须要哪门子的福禄寿……”
清辉点头:“陛下如今是样样不缺了,臣妾也不知,还能送陛下什么……”
“谁说朕不缺。”
徐重嘟囔道:“岳麓已有三儿一女,朕尚膝下空虚……”
他眼巴巴地望着清辉。
清辉笑:“陛下才二十有五,等到了岳大人的年纪,自然……”
她猛然住口。
“自然怎样?”徐重不依,追着她问。
“……自然会儿女双全的。”
清辉勉强笑道,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那要如何儿女双全?”
“别忘了,你今晨应允过的,朕的生辰礼……”
不等她开口拒绝,徐重径直问道:“朕的生辰礼,你预备几时给朕?”
第80章新王(上)(小修)贤后做得,妖妃也……
生辰礼?
眼下,要生辰礼?
清辉眼皮子蓦地一抖:这个时候还惦念着生辰礼,徐重还真是,满脑子的乱七八糟……
如今她对徐重的“秉性”已相当了解,每每到了两人独处之时,他的某些念头便会不可抑制地疯狂滋生。
往常她惯常采取“堵”的法子,可惜从未奏效。
今次,她打算化堵为疏,先发制人。
顺势勾住了徐重的脖颈:“臣妾……今日也算是在雪地打过滚,在土坑杀过狼了,承蒙陛下不嫌弃臣妾这周身的污秽晦气,臣妾这就奉上生辰礼。”
说着,便忍笑撅嘴朝徐重唇边凑去。
须知,徐重这人素来甚爱洁净,在宫中时,遇上盛夏酷热时节,一日沐浴两三回也是常事。自从巡狩至黑水,因营帐设在野地之中,天寒地冻,呵气成冰,沐浴极为不便,只得每日以热水擦身,对此他私底下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