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娘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知道小五怎么样了。”
陆老爹闻声呵斥道:“叫你莫要再提那个丧门星,你又提!”
陆大娘道:“是我怀胎十月生出的孩儿,我怎不能提?若不是你苛待她,小五又怎会离家?如今这店里店外的活计,全靠我们两个老的苦苦支撑,你的那些侄儿们,每月除了上门讨银子,几时帮过忙,你不嫌累,我累。”
“说这些有什么用,谁叫你肚子不争气,谁叫她是女儿身,这陆家的所有皆与她无关,我得全留给侄儿们。”
“哼,小五走了这几月,家里的活动银钱被你那两个侄儿搜刮一空,一个好赌,一个嗜酒,恐怕等不到你死,这点家业就全没了……”
陆大娘是个碎嘴子,逮着机会就一通数落,陆老爹烦不胜烦,起身走出鱼行,气呼呼地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来不及躲闪,被冲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却不太在乎地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老人家……您小心看着点路啊。”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嘴里鼓鼓囊囊地塞了一颗冰糖葫芦,吃完一颗,又咬下一颗,一口一个咬得嘎嘣嘎嘣响,那可爱贪吃的模样,像极了自家小五小时的样子。
陆老爹怔怔看了她几眼,这才回过头,孤零零朝下街走去。
小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
“小五,小五,你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就是姑娘的丫鬟。”
珍娘指着趴在柜台上挑选糕点的小姑娘,对小五道:“就是那个朱萃。”
小五抬眼,仔细辨认:“没错,就是她!”
“赶紧,等她买完糕点,咱们就把她——”
珍娘使了个眼色,小五点头:“先绑了再说。”
***
这便是最后的、宫外的自在日子。
朱萃一手拎了一包糕点,无比留恋地四处打量繁华的东街。
拐了一个弯,两道人影从身后将她直接架起,火速将她带到一少有人过的隐蔽角落。
“救,命,啊!”
朱萃喊了一嗓子,两条粗短的小腿使劲来回摆动,试图挣脱这两人贩子。
“朱萃,是我,你还认得么?”
珍娘赶紧腾出一只手,将她的脸拨向自己这边:“估衣铺子的珍娘,你还记得么?你家姑娘曾托你把一件紧要东西带给我。”
朱萃停止尖叫,仔细看了珍娘一眼:“不记得了。”
珍娘一时语塞。
小五把她的脸转向自己这方:“鱼行的小五,你总该记得了吧。我七月间曾随你进了薛府为姑娘送鱼,还是你家姑娘亲自招呼我的,你家姑娘还吩咐你安排伙房做几种风味的鱼。”
朱萃露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同样,不记得了。”
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多得很——如今姑娘身在宫中,连老夫人都在努力地沾姑娘的光,这两位,想必也是听闻了姑娘的事,想趁机跑来打秋风,她可不能纵了她们。
闻言,小五怒道:“你是什么猪脑子,除了吃,这也不记得,那也不记得,连见过的人都记不起来,姑娘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丫鬟。”
“你说,我笨?”
朱萃不可思议地瞪小五:“当日要不是我,你们能拿到路引?”
小五不甘示弱地回瞪:“你不是说你记不得么?”
朱萃道:“我怎知你们打得什么算盘,姑娘过去待你们不薄,又是出银子为你们开店,又是想尽办法弄路引……欸,你们不是早就出城了么?怎会出现在此?”
“哎哟,我往常就说,姑娘身边有一个,又机灵又好看的小萃儿。”珍娘笑得一脸和气,一句话哄得朱萃嘴角微翘,面上也少了些许敌意。
珍娘夸完人,随即开门见山道:“小萃儿,你可千万别多心,我们这回是专程为姑娘回来的。”
第89章齐聚(下)瞒着朕在筹谋些什么
朱萃警觉道:“可不,自打姑娘入宫为妃,打着姑娘的旗号想趁机敛财占便宜的人,可不少。”
光她知道的,二姑娘的夫君柴聪便是一个,时常在外卖弄吹捧,她私下里都撞见过一回。
小五与珍娘对视一眼,齐齐问道:
“这么说的话,姑娘真真进了宫?”
“那位薛妃娘娘真是姑娘?”
朱萃被她二人左右夹击,无奈点头:“姑娘是在宫里头,您二位,先放我下来。”
“太好了,总算找到姑娘了。”
珍娘双手合十,连声谢菩萨保佑:“提心吊胆了这么久,生怕姑娘当初是被歹人害了去,姑娘平安便好,平安便好。”
小五追问:“可是那狗皇帝将姑娘强抢了去?”
朱萃摇头晃脑:“这个中内情,也只得我进了宫,才能探听明白了。”
“你们不知道啊,姑娘极挂念我,特意命二姑娘带我进宫,我后日一早便要进宫了。”
小五没搭理她。
珍娘道:“既如此,可否托小萃儿带封书信给姑娘,好歹让我们向姑娘道句谢,这样,我们也能放心离开京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