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怡对上他的眼神,就怔住了。
空气也变得很安静。
陈凛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嗯……都听你的。”
他很擅长哄人,但此时却不想说什么煽情的、虚无缥缈的承诺,比起说,他更想做,想为她找到骨髓,让她看到希望。
阮舒怡鼻尖发涩,忍不住又抱住他,“等我……只要能等到骨髓,能只要能做手术的话,我……我就一定会努力活下去。”
排异和后面的感染她都会勇敢对抗,但至少老天要先给她这个机会。
陈凛也抱紧了她,掌心碰到她背上,哪怕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她略显突兀的肩胛骨,无限怜惜在心口蔓延,他喉头居然也有些哽。
原本他以为只有阮皓言能成为支撑她的力量,现在他也能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了,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如果和他在一起,也是她所期待并愿意为之等待的事,那他多等等又何妨?
两人许久才平复了情绪,考虑起现实问题。
陈凛喝了酒,只能打电话叫代驾。
车子往阮舒怡家开去,路上陈凛和阮舒怡坐在后座。
代驾在红灯的路口停车,不经意地一瞥,就看到后座两个人手牵在一起。
看起来真是很登对的一对儿高颜值情侣,感情似乎也很好。
快到家时,阮舒怡想起自己最初是为什么想要搬到陈凛那里。
是为了阮皓言。
车子停在小区门外,陈凛步行将她送到楼下,两人聊了几句有关于搬家的事,阮舒怡斟酌了下措辞,问他:“以后,你可以试着多喜欢乐乐一点吗?”
陈凛微微挑眉。
阮舒怡又道:“乐乐真的很乖……虽然还不到四岁,但很多事都能自己做了,他比同龄的小孩要聪明一点的,学什么也很快,我带着他搬过去,你们就不是偶尔见面了,会天天见……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她想要他真正开始适应一下带着孩子的生活,虽然这大概会很难,别说他了,她刚开始带孩子都是兵荒马乱的。
陈凛看她眼神担忧,心底发笑,“你觉得我会虐待小孩?”
“不是,”她倒也没将他想得那么坏,“我就是说……相处多了,摩擦也会变多,对小孩子,是需要多一点包容和耐心的。”
陈凛想了想,回答她:“我对你有多少包容和耐心,对乐乐就有多少。”
阮舒怡闻言,脑中将这话咀嚼一番,心下松口气,语气也轻快许多,“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阮舒怡决定下周内搬家,原因是周末她有事。
傅时琛要走了,周六当天的航班。
一年前他申请调离北城,她也去送过他,现在他又要走了。
这件事她没隐瞒陈凛,周五晚上特意发信息和他说了一声。
陈凛人在外地,他这次还是去拜访一个血液病专家,他打算资助这位教授的一个科研项目,一方面可以拉近关系,让对方帮忙推进骨髓信息库互通的事,另一方面,他对老教授的科研项目其实是有些兴趣的。
因为,这个项目主要是研究中医辅助治疗白血病,核心是利用中医药减轻白血病因为免疫力降低而引起的一些并发症,以及缓解化疗和靶向药引发的不良反应。
他总会想起阮舒怡那天特意给他看她身上的湿疹,她还说她掉发……她那么精致爱臭美的一个人,他想哪怕能减少这些症状也好。
通过和老教授聊天,他也了解到国外现在有在研究如何利用基因疗法在不手术和放化疗的情况下治疗白血病。
陈凛闻言,心跳都变快了,问:“真的有希望研究出来吗?”
“这个目前还在理论阶段,不过现代医学的发展就是这样,从理论到投入使用,需要大量的科研工作,以及漫长的试验……”老教授笑了笑,“要是我能活着看到这项技术成熟的那一天就好了,如果成功了,一定可以挽救很多白血病人。”
老教授医者仁心,陈凛却存了很多私心,他说:“是啊……要是能快点研究出来,就好了。”
周六还要和老教授以及其他几个专家一起吃饭,陈凛没回北城,晚上回到酒店,用平板电脑查老教授说的这个科研项目,看了一阵,就收到阮舒怡的微信。
她说要去送傅时琛。
他盯着信息看了几秒,第一个想到的是,阮舒怡居然会和他汇报了。
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
他坐在沙发上,靠住沙发背,唇角就有些压不住了。
不过,她要去送傅时琛,那男人还对她图谋不轨……虽然他知道傅时琛早就放弃了,但还是多少有点不爽。
他想了想,给她回复:哼。
阮舒怡正在小区楼下陪着阮皓言玩,听到手机响,拿起来看到这么一条消息,哭笑不得,回他:不会这也要吃醋吧?
陈凛:会。
应该不是真的吃醋,阮舒怡对他有点了解,他只是死傲娇的劲头上来了,想要她哄。
阮皓言在玩无人机,她就站在旁边拿着手机看,一边思考。
陈凛替她还了欠着傅时琛的人情,她也是才知道,傅时琛当初除却法律手段,还花了六百多万摆平那些人,就连那些人收下六百万然后答应不再追究,都和傅时琛签署了一份协议。
傅时琛收了陈凛的钱,这份协议也被交到了陈凛手中,又被他交给了她。
虽说钱还了,但,这份人情,她觉得也不能光用钱了事,毕竟那是她最困难的时候,她对傅家兄弟两人还是很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