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琛这段时间没有再为难过她,所以她觉得人都要走了,送还是得送的。
她正走神,手机又响,拿起一看,陈凛发来一个字:喂。
真是惜字如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她觉得他好幼稚,却还是回了:傅大哥是恩人,虽然还了钱,但当初如果没有他和傅睿,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现在啊。
陈凛:好吧,准你去,但和他说话,要保持两米距离,我让于涛送你们过去。
阮舒怡有些无语,正想说话,忽然听见阮皓言惊叫一声。
她立刻抬头。
阮皓言控制无人机控制得还不是很熟练,所以他们只能选小区人比较少的一块小空地,这会儿,空地边上有个穿着黑色衣裤戴着帽子的人匆匆地跑远。
无人机则碰到一棵树,掉在那边的角落,阮皓言小脸有点发白,手也忘了控制无人机,“我刚刚没飞好……无人机差点撞到那个人了。”
阮舒怡拧眉,那人身形像是个女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现在都还没入秋,天气还很炎热,那人却穿着长裤和连帽衫,帽子还戴着。
一般人要是被无人机吓到,肯定要呵斥阮皓言了,结果那人却掉头就跑。
阮舒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收起手机,又过去收拾无人机,然后带着阮皓言回了家,她想,完了还是快点搬家吧,这老小区就连个保安也没有。
翌日,阮舒怡去机场给傅时琛送行。
两人之间话不多,傅时琛也不是健谈的人,等机场大厅响起航班播报,他拉着拉杆箱起身,忽然想起一年前,阮舒怡也来送过他。
当时他看着她,脑中有很多话想说,甚至想过告白,但最后,他依然是一副长辈一般的姿态,告诉她在星辉好好工作,做好阮阮那个号,说傅睿一定也希望她能鼓励到更多的绝症病人。
他真是个胆小鬼,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一点也不了解她需要什么,傅睿其实也一样。
为了做阮阮这个号,她很多时候都戴着面具,他们却还要她乐观积极。
他确实……不如陈凛。
他步子顿了下,扭头看向此时也跟在他旁边的阮舒怡。
她其实又瘦了,他从第一次见到她都感觉到了,这种消耗性疾病是会让人越来越消瘦的。
他竭力压制心底的情绪,开了口:“阮阮。”
阮舒怡抬头看他。
“好好治病,工作能放就放,”他说:“陈凛这么努力为你找骨髓,我相信你一定能等到。”
阮舒怡闻言愣了下,旋即笑着点点头,“我会好好等下去的。”
傅时琛离开之后,阮舒怡离开机场。
于涛的车子停在航站楼外,她上了车,想起从认识傅睿到现在的一切,就有些失神。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包里手机在响,她拿出一看,是刘姐。
她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还没出声,就听见那头刘姐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阮阮……乐乐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
阮皓言也是他的儿子啊。
刘姐今天带着阮皓言在小区的广场上玩,那里一群小区里的孩子还有宝妈,刘姐就和平时一样松懈了,跟小区一个带孙子的老太太在广场边的椅子上聊起天来。
阮皓言则和那些孩子一起玩游戏。
老太太热心地说有几个姑娘可以介绍给刘姐的儿子,刘姐就在她手机上看了看,可能也是过于专注了,等一回头,就发现阮皓言不在那些孩子之中。
她慌了神,立刻起身抓着其他小孩问。
这一问才得知,刚刚阮皓言被一个穿着黑衣服有些古怪的女人拉过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牵着走了。
刘姐赶忙找到小区保安室,但这是老小区,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保安了,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子在保安室里睡觉,压根没注意出入的人。
小区内部就连监控都是坏的,也看不了。
刘姐六神无主,都快急哭了,一边在附近找阮皓言,赶忙给阮舒怡打电话。
“阮阮,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
阮舒怡一时都没回神,阮皓言不是那种和什么人都能自来熟的性子,她和刘姐以前也告诉过他,对陌生人要保持警惕,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或者跟着陌生人走。
她实在想不到到底是谁,能这样带走阮皓言,但……
她脑中电光火石间,回闪过头天在小区里看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也是一身黑,还戴着帽子,很诡异。
“阮阮……阮阮?”刘姐在那边喊她,声音带上哭腔,“到底怎么办啊?我在小区里外都找过了,没见到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手中的手机被攥得越来越紧,阮舒怡感觉心脏像是被揪扯,脑子有些空,她努力告诉自己要镇静,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刘姐,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
“我尽快回去,你先去警局问问警察,有没有可能调出监控先看看带走乐乐的人是谁。”
刘姐应下来,又哽咽着说:“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一直看着他的,我就是没想到……”
“刘姐,”阮舒怡打断她的话,“你先别着急,也别慌,去找警察,好吗?到了那边看警察看怎么说,然后你尽快给我打个电话。”
刘姐说:“好。”
电话挂断,阮舒怡攥着手机,浑身冰凉,过了约莫半分多钟,她喊了一声于助理。
于涛没有看她,专注地盯着道路前方,“我已经加速了,不过等下下了高速需要减速,我尽量快一点,是孩子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