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观的道士含糊其辞,故弄玄虚。
他们的话他都不信。
“经手之人尽数处置了。”他扫向卫春:“皇上那边…”
后半句话并未出口,卫春便已明了。
“属下明白。”
撑着桌案起身,动作明显迟缓。
卫春和卫斩本能低头避开视线。
他那样骄傲的人,不喜旁人搀扶已不是秘密,他们两人只能躬身,将头埋得低一些再低一些,跟在身后半步小心谨慎。
谢清河的步子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期间这三人似又提了些地牢里的案子,宁露一句都没听见。
满脑子都是疑问,她和柳云影的关系,他到底知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多少?
皇帝也要查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如果靖王之前预付了一千两银子,那银子在哪儿?和她昨天从老伯手中拿到的钥匙有没有什么关系?
她背过身,拥着肩头的狐裘,艰难向前挪动两步。
房门在身后打开,宁露下意识转身,看见谢清河一身素衣青袍站在门边,身后二人神色各异。
“她怎么在这儿?”
卫斩惊诧之余瞥向卫春,见他镇定自若,瞬时瞪大了眼睛。
“都听到了?”
谢清河不以为意,无奈看向她,缓步走进房中。
“关门。”
声音嘶哑,透着似有若无的困乏。
宁露见他正看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他这几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转身关门就直直撞上了卫斩。
感受到他眼中涌动的杀意,她打了个寒颤,又看回谢清河。
昨晚刚说不要她怕他,今天不会突然变卦要杀她吧。
那人在桌边坐下,眼眉轻扬,卫斩卫春立刻了然后退一步。
“不好意思了哈。”
挤出假笑,故作歉意,将房门在他们二位门神眼前当的一声闭紧,施施然拧过身体看向谢清河。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宁露被他的明知故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样关于身份的对峙,无论是梦里还是幻想中,她都已经脑补过很多次了。
可谢清河真的坐在对面,开口反问。她竟然再次哑口无言,大脑一片空白。
他凝向她的眼眸轻柔,叫人有一瞬的失神。
宁露不聪明,却也知道人绝对不能不打自招。
更何况,她面对的人还是谢清河,在他面前说多错多。
宁露索性一言不发,食指交缠,偷偷睨过去。
满室空寂。
伴着一声轻叹,谢清河眉眼中的清冷倦意逐渐化开。
他探身将桌面上的笔墨拖拽到面前。
想来也是累极,简单的动作在他身上也倍感吃力。
宁露偏头观察,这才发现他肩头的轻裘比她怀里的大氅单薄不少。
那人垂眼捏着墨条缓缓倒水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