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颤,墨汁晕开道道波纹。
“要不,我来?”
她的毛笔字是谢清河教的,两人在研磨的方法上倒也可以说是达成了默契。
见她上前半步,他便不推诿,将砚台推到她手边。
“有劳。”
谢清河提笔落墨,宁露禁不住偏头看他。
纵是体力不支,他握笔行笔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缓。
掌心的刀口顺着动作弯折渗出血丝,宁露下意识地皱了眉,目光向上打量谢清河。
他低眉垂眼,神态清冷,恍若不觉。
片刻之间,她面前赫然呈现两张人脸。
谢清河利落收笔,将狼毫搁置一旁,顺手从桌案上拎起帕子擦去掌心的血渍。
没搞明白谢清河的意思,宁露只好问他:“这是什么?”
一张方脸宽大威严,一张脸温和内敛。
“要考试吗?”
谢清河缓缓摇头:“猜猜哪个是靖王?”
猜?
这么好的兴致?
宁露狐疑,看看他,又看看画。
选了看上去更为威严的那位。
“贤王呢?”
宁露指向温和内敛的那位。
“皇上呢?”
这里不就两个人吗?
她略显凌乱地看向谢清河,犹豫一下又胡乱指了一个。
似是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谢清河眉间没来由轻松些许。
他拎起那张面容短圆,看似宽厚的画像。
“姜屹,先帝的大皇子,今日的靖王。自小藏锋守拙,实则极有野心。”
“这个是当今圣上,记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这人别过头去,肩头轻颤,咳嗽的声音压得极低,似是生怕惊动旁人。
她看了看他,又看向桌面上的两张画像。
“为什么?”
她有些分不清谢清河的意图。
“擅长逃跑,也要知道该躲着谁才好。”
看似轻松的语调落在宁露耳边嗡嗡作响,她惊骇抽气,猛地站直身子。
视线凝向桌面上的两张画像,又看向谢清河。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狡辩。
“能为两千两杀人的刺客,才不会每晚在被窝里数六百文碎银。”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宁露瞬间涨红了脸,在他身侧的圆凳上坐下,直勾勾盯着他。
“谢清河。”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又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