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肩头的指尖无声收紧,身后人影摇晃。
宁露觉出不对,连忙转身,回头果然见谢清河阖眼拧眉,抵住胸口。
“谢清河?”
他的口唇半张,胸腔起落也十分微弱。
左右的侍卫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她忙跨步上前撑住他的身体。
“你怎么样?”
他这个样子像是难受得厉害。
想起昨晚离开前,他就有些恍惚,宁露心里更乱,忙把人半拖半抱到椅子上。
习惯性地在他胸前和衣服口袋里翻找那个瓷玉药瓶,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谢清河,药呢?”
揪着他衣领顺气的功夫,宁露抖着声音问他,偏就见谢他眉心的倦意和紫气越聚越浓,单薄身体如风中落叶萧瑟。
“咳……”
那咳声极轻,像是全然失去力气后身体的本能颤动。
紧接着,一抹血痕顺着嘴角溢出。
不似上一次汩汩鲜血接连不断,只是随着他的呛咳溅落。
“谢清河。”
宁露捧住他的脸擦拭,四处张望,试图扬声唤人。
那双冰凉的手终于攀上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气攥紧。
“别怕……”
“你的药呢?我叫人来陪着你,我去给你叫大夫好不好?”
交握的双手虚虚拢在胸口,谢清河的颈子绵软向下栽着。
六神无主,宁露跪在地上,额头抵上前,撑住他垂下的头颅。
好凉。
“不要惊动旁人…我没事…”
他几乎是意识不清的,只是死死攥住她的手,反复叮嘱,要她小声,要她不要惊慌。
独自面对他这副模样,宁露怎么可能会信……
好在卫春去而复返,解救了她的忙乱,两人一道把谢清河扶上回驿馆的马车。
看着素来浅眠的人靠在软榻中阖眼昏沉,丝毫不被周遭影响,宁露大气也不敢出。
她不知道从哪儿捞来一个汤婆子,拨开那人的两只手塞进他怀里
又见他右手蜷缩,定睛检查,才发现掌心的伤口不知怎得又泛出血丝。
叹了口气,把他的右手拉倒自己怀里,亲自抱着轻轻揉搓指尖。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刚问了卫春才知道,那白瓷瓶里的丸药,是南下前京城骆太医配的。
那是极其对症,极其难得的药,只备了两个月的量。
他在西南耽搁到现在,三月有余,备下的药早就用尽了。
“没见过这么不惜命的人。”
他似是累极了,任她数落,头发丝也不动一下。
倒是鬓间一味渗着冷汗,她看在眼里,心惊胆战,总要隔上一会儿就凑上去试探鼻息。
马车走了一阵子,谢清河身体微微下滑,她又不放心地把人拉倒自己身侧,挺直肩膀借他依靠。
“幼稚鬼。”
低头瞥见那因为忍痛抿紧的嘴唇,无声将他的左手也握在掌心。
这人,就像怎么都暖不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