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谢清河?”
马车缓缓停下,不经意低头,发现倚在肩膀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怔怔望着身前的香案。
宁露拍了拍他的后背,勾着他的指尖摇动,试图唤回他的意识。
“好点了吗?”
“在哪儿…”
“刚到馆驿。”
谢清河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凝向眼前人,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怎么样?还痛吗?”
眉心的川字照旧,不像是不痛,他却摇了头。
宁露叹了口气,拢着他的指尖揉搓两下:“到了,现在下去,还是再坐会儿?”
她难得这么温柔。
谢清河垂眼,别开视线。
从今早就觉出不对劲了,原以为能撑住的……
身上仍是没有力气,脑中混沌。
见他似是又想阖眼,宁露有些紧张,柔声哀求:“谢清河,纪阿明,我们回房间睡吧,好不好?这里会着凉。”
“潘兴学……”
“卫斩他们在审呢。”
又不说话了。
宁露只当他是累极了索性站起身,挽了袖子,作势要将人打横抱起。
“宁露……”
“我在呢,怎么了?”
“多谢你。”
“你今天要谢我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每一件。”
这家伙……
被他这副模样唬住,宁露心软的毛病又犯了,认命叹气,紧贴在他身边坐好。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个身体吧,真的不易操劳。你看,咱们在朱家坳的时候,是不是就很少咯血,吐血,这么吓人的发作几乎没有。”
“不可以这么劳心劳力的。”
“嗯。”
“你知道了?”
“嗯。”
“知道不行,还要记住。知行合一。”宁露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别人说什么,不要往心里去。潘兴学骂你,肯定是因为狗急跳墙才会口不择言的。”
她以为……
他是生气动怒。
谢清河被毫不设防的关心拢住,身上心脏刺痛之后的酸麻退去,向一侧偏了偏头,定睛看她。
“你怎么不问,那些事的真假。”
“那些?”
她哪里敢?
她还记得,谢清河第一次跟她说起全家只剩他自己时眼底的悲痛,偶尔提起他母亲眼底的温柔。
“你之前跟我说过,无风不起浪,什么事都有三分真。”她低头搓热双手捂住他着紫气的指尖,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温柔:“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说得不全对。”
“在我们那个时代,信息密度很大,有人能用一张画、一个视频就编出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图画是真的,可故事不是。”